刺眼的白光铺满整座崩塌的教堂,碎石停止了坠落,周遭所有嘶吼与崩塌的轰鸣缓缓沉寂下来。
神像重新拼接完整,慈悲的面容缓缓睁开无形的双眼,一段尘封多年的往事,如同流水一般,清晰地浮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这座红光幼儿园,曾经真的住着一对年幼的姐妹。
姐姐与妹妹,是被父母遗弃在这里的孤儿。幼儿园原本的园长心肠善良,收留了她们。可园长意外离世之后,伪善的神父接管了整座园区。
神父贪图传说中神像的力量,他篡改信仰,对外谎称自己便是神明的代言人。他哄骗园内所有的孩子向他祈祷,不断收割孩子们鲜活的执念与灵魂,以此滋养自身,维持永生。
那一对姐妹,是神父眼中最难驯服的两个人。妹妹体弱多病,长久活在恐惧之中;姐姐拼尽全力想要保护妹妹。神父为了磨灭她们的意志,不断折磨二人,最后在一个深夜,亲手将病重的妹妹害死。
妹妹死去的那一刻,强烈的执念困住了她的魂魄,化作透明虚幻的影子,永远无法离开这片园区。巨大的悲痛裹挟着姐姐,怨恨滋生,让她变成了那只扭曲、充满攻击性的双马尾怪物。
女老师,则是被神父蛊惑、奴役的亡魂,被迫听从他的命令,不断开启一场又一场残酷的游戏,捕捉外来进入副本的玩家。神父利用一场场生死追逐,收集死去玩家的执念,不断加固这座牢笼,让所有人困在轮回之中,一遍一遍重复绝望的游戏。
神像才是此地真正的神明,它一直怜悯被困住的亡魂,却无力直接出手打破神父布下的禁锢,只能等待外来之人,也就是玩家,主动选择向它祈祷,获得微弱的庇佑。
刚刚我将神像的头颅归位,唤醒了神像完整的力量。这份净化的光芒,并不是要抹杀姐姐,而是解开束缚妹妹魂魄的枷锁。妹妹积攒多年的执念终于得以释放,代价便是她的魂魄即将彻底消散,去往轮回,再也无法停留在这里。
白光缓缓收敛。
姐姐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徒劳地伸手去抓正在化作光点消散的妹妹,声音嘶哑破碎: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不要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陆砚垂着流血的断腕,安静站在原地,消化着全部的真相。
我扶着石像边缘,胸腹的伤口依旧剧痛,高烧没有褪去,看着绝望的姐姐,心底一片沉重。
神像温和的声音没有实体,轻轻回荡在教堂之中:
“禁锢已然破碎,轮回不再重启。她可以得到解脱,而你,也终于不必困在仇恨里永无休止地徘徊。”
姐姐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望着漫天飘散、渐渐远去的光点,压抑多年的哭声,终于响彻空旷的神庙。
白光慢慢平息,教堂里只剩下女孩压抑的哭声还在轻轻回荡。
我缓缓转过身,朝着陆砚的方向望去。
陆砚看见我转头,勉强扯起一抹浅淡、宽慰的笑容,想要告诉我一切快要结束了。
可就在他嘴角刚刚扬起的那一瞬间,我的身体猛地一僵。
喉咙翻涌出汹涌的腥甜,我猝不及防弯腰,呕出一大口滚烫浓稠的鲜血。鲜血溅落在脚下冰冷的碎石上,紧接着,温热的血顺着我的鼻腔、双耳缓缓往外渗出来。
我垂下沉沉的头颅,失神地盯着掌心里那一滩刺目的暗红,视线又缓缓挪向跪在满地光点之间、孤身余下的那道怪物身影。
脑海里所有零散的线索轰然拼凑在一起,一股彻骨的恍然席卷了我。
心底一声轻响,我终于明白了。
原来,在踏入这个副本的那一刻,命运就已经悄悄写好了剧本。
我顶替的,正是当年那个体弱多病、被困在此地的妹妹。
而陆砚,扮演的,是拼命想要守护妹妹的姐姐。
这场红光幼儿园的游戏兜兜转转,到头来,我们复刻了那对姐妹曾经的宿命。
我抬眼望向陆砚,嗓音虚弱沙哑,轻轻吐出这句话:
“原来……我代替的是妹妹这个角色,怪不得。陆砚,你代替的是姐姐。这场游戏到最后,是同根生。”
陆砚脸上那抹勉强的笑意瞬间凝固,他瞳孔骤然收缩,断腕还在隐隐渗血,愣在原地,怔怔地看向我。
教堂穹顶洒落柔和的微光,神像安静伫立在高台之上,破碎轮回的真相,此刻完完整整地摊开在我们眼前。胸腹撕裂的伤口传来一阵阵钝重的抽痛,高烧依旧灼烧着我的四肢,可此刻身上的痛,远不及心底翻涌而来的沉重。
胸腔的剧痛层层叠叠地席卷上来,那些刚刚拼凑完整的真相沉沉压在心头。
一句模糊的念头在脑海里缓缓浮起:神是怜悯的,是慈爱的,也是冷漠的。
高烧、失血、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一同榨干了我最后一丝力气。
视野之中的白光渐渐褪色,景物一点点蒙上浓重的黑雾,眼前骤然一黑。
副本里往日无时无刻不在回荡的系统尖锐提示音,在此刻骤然掐断,彻底归于死寂。
整个崩塌的教堂安静下来,所有碎石坠落的声响、残存的风声尽数消散。
喧嚣褪去,万千杂音消失之后,耳边唯独清晰余下陆砚撕心裂肺的吼声,那声音颤抖破碎,裹挟着无尽的慌乱与绝望,一遍遍穿透沉寂:
“等一下,不要,醒醒。”
我感知得到他踉跄奔来的脚步声,断臂尚未愈合,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痛楚,他跪倒在碎石地上,双手颤抖地揽住我下坠的身体。
意识如同不断下沉的潮水,正在缓慢坠入无边的黑暗。高台之上的神像安静伫立,垂眸俯瞰这一幕,无声无言。
OS小白:不是?凭什么我扮演妹妹,她扮演姐姐啊?!
OS小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知道吗?你先把你嘴角的血擦一擦呗,有点恐怖了1
这剧情反转太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