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飞速在脑海里翻涌,一条条线索不断交错拼凑,可沉重的眩晕感也随之一点点爬上太阳穴。
我伏在陆砚的肩头,视线微微发虚。
这具八岁的躯体因为常年病痛、发育不良,身形瘦小干瘪,身高甚至只和五六岁的孩童别无二致。反观陆砚,分配到的身体是十一岁的模样,骨架舒展,身形高出我一大截。他抱着我的姿势,像是抱着一个格外娇小脆弱的小孩。
每一次他迈步,肩头便跟着轻轻起伏,晃动拉扯着我小腿上包扎好的伤口,钝痛顺着神经蔓延上来,加上药物只能短暂压制伤势,失血过后的虚弱卷土重来,脑海里刚刚理清的线索开始变得模糊散乱。
我攥着他衣服的手指力道渐渐松了些许,脑袋沉甸甸地抵在他颈侧,眼皮不断往下垂。
陆砚立刻察觉到了我状态的下滑,环住我大腿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放轻了脚下的步伐,尽量减少颠簸。他侧过头低声用气音问:“撑不住了?”
身后,女老师不急不缓地跟在长廊后方,暗红色的灯光落在我们身上,她的目光牢牢锁着我们,并没有上前打扰。
我勉强晃了晃混沌的思绪,重新埋好脑袋,强撑着不让自己再度昏过去,只是原本清晰的推理,此刻已经被一阵阵袭来的眩晕搅得支离破碎。
长廊尽头的红光摇曳不定,墙壁投下扭曲晃动的阴影。
眩晕一阵接着一阵往头顶冲来,耳边陆砚沉稳的脚步声、身后女老师拖沓的鞋跟声响,全都隔着一层朦胧的水雾,听的不甚真切。
我小小的脑袋无力地倚靠在他颈边,因为发育不良,这具八岁的身子格外娇小,整个人大半重量都悬在他怀里。十一岁身形的陆砚手臂微微发酸,却丝毫没有放缓脚步,刻意放小每一步的幅度,尽量减轻颠簸带给我的刺痛。小腿纱布底下的伤口隐隐渗出新的温热,淡淡的血腥味萦绕在鼻尖。
我试图再次收拢涣散的神智,逼着自己回想方才梳理的线索,可脑海一片浑浑沉沉,碎片般的念头刚浮上来,便又被浓重的疲惫冲散。胸腔时不时传来一阵闷痛,方才吃下的药效力正在缓慢消退。
身后传来女老师轻飘飘的声音,打破了长廊死寂:
“怎么蔫蔫的,小朋友要打起精神才行,接下来还有集体活动。”
她的语气依旧温柔和善,可那双眼睛死死盯住蜷缩在陆砚肩头的我,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像是在判断我的身体还能支撑多久。
陆砚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手臂更加稳固地托住我的腿,低声回应:“她身体不舒服。”
“不舒服也要遵守园区的规矩。”女老师淡淡丢下一句话,不急不躁地跟了上来,与我们并肩走在长廊上。
我微微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地扫过走廊两旁紧闭的房门,404门牌一闪而过。心底清楚,女老师并不打算直接借规则杀掉我,而是打算借着一场又一场无休止的集体活动,耗尽我这副残破身体仅剩的生机。
陆砚似乎也察觉到了对方的心思,下颌线紧绷,抱着我的手没有一丝松懈,目光望向长廊尽头活动室敞开的大门。
一阵孩童喧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新一场游戏,已经等候多时。
长廊的尽头,活动室敞开的大门里涌出来一阵喧闹。残存的几名玩家已经全部集合完毕,所有人皆是孩童的模样,安静站在场地中央等候安排。
女老师缓步越过陆砚,走到众人前方,青白的脸上挂起一成不变柔和的笑容。
“接下来我们来玩捉迷藏。”
听见这个名字,我的意识勉强从昏沉里抽回一丝。这一次不再是循环往复的丢手绢,而是捉迷藏。
陆砚没有放下我,手臂依旧稳稳托住我的大腿,眉头微蹙,低声用气音在耳边说道:“你的状态撑不住跑动。”
我轻轻攥紧他胸前的布料,埋在他肩头,视线缓慢扫过整个活动室。偌大的园区全部划为游戏场地,长长的走廊、闲置的教室、储物间,还有那间紧闭的404房间,全部可以用来躲藏。
女老师抬起手,缓缓宣布规则,语调慢悠悠地回荡在空旷的房间:
“游戏规则很简单。三十分钟之内,躲藏者找好地方藏起来。由我来当鬼,被抓到的人,就要接受惩罚。游戏,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周围仅剩的几名玩家立刻四散奔开,匆匆寻找能够藏身的角落。
陆砚低头垂眸看向怀里虚弱的我,眼底满是纠结。我身形娇小,可伤口还在隐隐渗血,眩晕反复袭来,根本没办法独自找一处隐蔽的位置躲藏。若是带着我一起躲藏,两个人目标太大,极容易最先被女老师发现。
“我先带你找藏身点。”陆砚压低声音,抱着我转身快步离开活动室,沿着狭长昏暗的走廊往前走去,暗红色的灯光在墙壁上来回摇晃。
身后传来女老师不急不慢的脚步声,她并没有立刻动身搜寻,反而站在原地,目光遥遥望向我们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深长的笑。
我靠在陆砚的肩头,残存的理智拼命整理现状。副本规则不能直接处死玩家,但惩罚带来的重伤、消耗,足以拖垮我这副本就残破多病的身体。这场捉迷藏,女老师的目标从一开始,便是我。
陆砚拐过拐角,目光快速扫视两侧可以藏身的房间,时间正在一分一秒流逝,三十分钟的躲藏倒计时,已经悄然启动。
OS萧墨白:我真是服了这个身体,系统每次都给我分配这个
OS陆砚:其实我挺开心的……3
这副本剧情好带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