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灵异悬疑  无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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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命人

祷告室的血色渐渐被地板吞没,方才那名效仿我们的男孩彻底消失,至此,一同进入福利院的十三个孩子,已经惨死了七个。

厚重的木门缓缓闭合,隔绝了房间里死寂的呢喃。陆砚小心翼翼将我打横抱起,我把脸轻轻靠在他的肩头,八岁孱弱的身体还残留着方才直面神父的紧绷,小腿的旧伤隐隐作痛,手腕上的勒痕依旧泛着青紫。

长廊里猩红的灯光缓慢流转,冰冷的空气贴着皮肤掠过。青灰色皮肤的女老师就站在走廊拐角处,目光自我们踏出祷告室的那一刻起,就死死黏在我的身上,一瞬都没有挪开。她青灰苍白的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沉沉的审视,仿佛在预判我们下一次的反抗。

一旁的双马尾小女孩依旧维持着那副裂到耳根的诡异笑容,怀里的皮球安静搁置在臂弯,漆黑空洞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我们二人,嘴角的笑意随着我们的脚步微微晃动,明明是孩童的模样,却透着令人心悸的阴冷。

幸存的六个孩子里,余下五人早已被圣水蚕食了神志,麻木地跟在队伍末尾,步履僵硬,垂着头漫无目的地前行。只有我和陆砚,还攥着仅存的清醒,在这座牢笼里步步为营。

陆砚脚步沉稳,刻意将我护在怀里,侧身避开女老师直白的视线,低声用气音在我耳边轻语:

“她一直在盯着你,我们接下来必须更加谨慎,不能再露出半点破绽。”

我微微颔首,把脸埋得更深了些,视线掠过女老师冰冷的眼眸,还有一旁笑得诡异的小女孩,心底清楚,我们每一步的试探,都在被暗处的眼睛牢牢注视着。十三人的队伍,半数已经殒命,剩下的人,随时都可能成为下一个祭品。

一同进来的十三名玩家折损过半,其中原本住在404宿舍的四个人,早在之前的游戏与惩罚里尽数殒命,那间房门常年紧闭,长廊尽头的红灯照在剥落的门牌上,透着说不出的诡异,谁都清楚那间屋子藏着不祥,没人敢靠近半步。

我和陆砚被安排在靠内侧的寝室,屋内另外两张床铺,住着两名早已被圣水蛊惑神志的玩家。夜色笼罩了整座福利院,长廊的红光透过窗缝渗进来,在地板投下细长扭曲的光斑。所有人躺下休息,整栋建筑陷入一片沉寂。

后半夜,原本安静的房间忽然有了动静。

那两名被蛊惑的玩家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没有丝毫睡意,眼神空洞无神,径直掀开被子跳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脚步拖沓地朝着房门走去。

就在他们握住门把手的瞬间,寝室外面传来了清脆的、孩童嬉笑打闹的声音,细碎的笑声隔着门板悠悠飘进来,忽远忽近,带着孩童独有的软糯,可在这死寂的深夜里,却听得人脊背发寒。

陆砚瞬间绷紧了身体,悄悄伸手攥住我的手腕,示意我不要出声。我屏住呼吸,蜷缩在被窝里,指尖死死抵着袖中的匕首,听着门外的嬉闹声越来越清晰,仿佛有无数个小小的身影,正在走廊里来回奔跑。而404宿舍的方向,笑声格外密集。

那两名玩家已经推开了房门,正要迈步走入长廊,彻底踏入黑暗之中。

陆砚身形一动,正要起身伸手拦住那两名脚步僵硬、即将踏出房门的玩家,手腕却忽然被我一把攥住。

我抬眼看向他,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压低嗓音用气音缓慢说道:

“别拦了,他们已经变成同类了,变成那个小女孩的同类了。”

陆砚浑身一僵,伸出去的手缓缓垂落,攥紧了拳头,望着那两个人麻木的背影。

二人没有回头,木然踏出寝室,房门在身后“咔嗒”一声轻轻合上,将我们隔绝在屋内。

门板之外,原本隐约的孩童嬉笑声瞬间清晰起来,细碎的奔跑打闹声在寂静的长廊回荡,伴随着皮球一下、一下撞击地板,沉闷的哒哒声响,由远及近。

一道清脆又诡异的孩童喊声骤然划破长夜,带着难以掩饰的狂喜,在走廊之中回荡开来:

“太棒了,我有朋友了,我终于有朋友了。”

房间里面只剩下微弱流动的红光,透过窗缝落在地板上。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摩挲着藏在睡衣内侧的匕首,抬眼对上陆砚凝重的目光。门外源源不断传来嬉笑与皮球弹跳的声响,再也没有停下。

门外此起彼伏的嬉闹声与皮球撞击地面的哒哒声响还在长廊回荡,一道嘶哑低沉的女声骤然穿透喧嚣,在寂静的夜里缓缓响起。

“小朋友们,该回去睡觉了。”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走廊里所有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如同被人猛地掐断。

门锁轻微响动,方才走出房间的两个人推门折返,神情空洞呆滞,四肢带着木偶般僵硬的弧度,机械地挪回自己的床铺,动作刻板地爬上床,直直躺下,闭上双眼,再也没有一丝动静。

沉寂没有持续多久,“笃、笃”两声敲门声骤然响起。

房门被缓缓向内推开一条缝隙,青灰色皮肤的女老师半边身子探进屋内,青白的面孔在长廊红光的映照下显得狰狞扭曲,狭长的眼眸扫视整间寝室,最后目光牢牢锁定在我的身上,仿佛早已预判我会伺机打破规则。

她的语调平缓温柔,内里却裹着刺骨的寒意:

“晚上不要说话哦,也不要下床,不要出去玩,知道吗?违规的话,就是坏孩子哦。外面有怪物,千万不要出来哦。”

这句话,她几乎是对着我一个人说的。狭长的视线紧紧钉在我的脸上,没有移开分毫,带着毫不掩饰的试探与警告。

屋内空气凝滞,陆砚身体微微绷紧,不动声色往我这边靠近了些许。我抬眼平静迎上她的视线,没有回话,只是敛了敛眼底翻涌的思绪。

女老师在门口停留片刻,确认我们没有异动,才缓缓关上房门,脚步声渐行渐远,消失在长廊深处。

房间重新落入昏暗,只剩下窗外漏进来一缕微弱摇晃的红光,落在地板上。隔壁床铺的两个人依旧一动不动,呼吸均匀得诡异。

陆砚侧过头,用气音极轻地低声开口:“她特意盯着你。”

我垂了垂眼,指尖攥紧睡衣下的匕首,轻轻点头。长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