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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92章 灯还亮着

无敌开挂江湖录

云龙一口气跑到村口,天已经透亮了。

他不敢走大路,贴着墙根,绕到自家院子后头。远远地,他就看见那盏灯还亮着,光从堂屋的门缝和窗户纸里,软软地漏出来。

云瑶,真的一夜没睡,就点着灯,等他回来。

云龙的心,又酸又疼。

他猫着腰,绕到前门,抬手轻轻拍了两下门。

"瑶儿,是哥。"他把声音压得极低。

门里静了一下,接着是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木闩"咔"地拉开了。云瑶探出半张脸,眼睛又红又肿,一看就是哭了一夜。

"哥!"她扑上来,一把抱住云龙的腰,眼泪又下来了,"你上哪儿去了?我怕,我听见外头有动静,我不敢睡……"

云龙搂住她,拍着她的背,嗓子眼堵得慌。

"没事,哥回来了。"他一边说,一边回头朝北边看了一眼,又飞快地把云瑶拉进院子,回手把门闩插死。

进了堂屋,云龙才看清。桌上那盏灯,灯油都快烧干了,灯芯结了老大一朵灯花。锅里的粥早就凉透了,云瑶一口没动。这丫头,吓坏了,又惦记着他,饭都吃不下。

云龙心里翻腾着,可他脸上不能乱。他是哥,是燕家现在唯一能站着的人。

他蹲下来,捧着云瑶的脸,用袖子给她擦眼泪。

"瑶儿,听哥说,咱家出事了。"他尽量把话说得平,可声音还是有点抖,"有人要找咱家的麻烦。哥现在带你走,咱不能待在家里了。"

云瑶吓得瞪圆了眼。

"爹呢?爹不是出门了吗?他回来没有?"

云龙的心,像被人捅了一刀。

他爹,现在还在北边那个庄子里,被青字门的人围着。他不敢把这话告诉云瑶。他不能。

"爹他……还在外头办事,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云龙把云瑶的脸按进怀里,不让她看见自己的眼睛,"哥先带你躲几天,等风头过去,爹就回来接咱们。"

云瑶半信半疑,可到底是信了哥哥,点了点头。

云龙站起来,环顾这个家。

水缸,晾衣绳,柴火垛,堂屋的条凳,灶房的锅,还有里屋炕上那床旧被。这个家,是他爹守了半辈子的根。如今,他得带着妹妹,从这个根上,先走一步。

他不能空着手走。

云龙先奔里屋,把炕洞下的暗格打开,取出那张叠得方方正正的旧地契,和那几文钱,贴身藏好。这是燕家的家底,太爷爷传下来的,爹临走时千叮咛万嘱咐,不能丢。

他又摸出那把旧钥匙,攥在手里看了看,揣进怀里。

然后是吃的。他进灶房,把锅里凉透的粥装进一个粗陶碗,用块干净的粗布包好,又翻出几个红薯,塞进怀里。粮食不多,可这关头,能带一点是一点。

他寻了根麻绳,把云瑶那件小夹袄,和自己的几件换洗衣裳,捆成一个小包袱,挎在肩上。

云瑶站在堂屋中间,仰头看着哥哥忙活,小声问:"哥,咱去哪儿啊?"

云龙停下手,看着她。

"去王婶家。"他说,"先让王婶照看你几天。哥……哥还有事,办完了就回来接你。"

云瑶一听要把她一个人丢下,嘴一瘪,又要哭。

"哥,我不要,我要跟着你。"

云龙心里发酸。他何尝不想带着妹妹。可他要回北边,回那个庄子里去。那地方,刀光剑影,他一个半大小子都未必能全身而退,更别说带着云瑶。

"瑶儿,听话。"云龙蹲下,握住云瑶的手,"哥不是不要你。哥是怕你跟着,有危险。你忘了,上回那两个人把你抓走,多吓人?哥不能让你再冒这个险。"

一提起被抓的事,云瑶浑身一哆嗦,眼泪又滚下来。

"那……哥你早点回来。"

"一定。"云龙伸出小拇指,"拉钩。"

云瑶破涕为笑,也伸出小拇指,跟哥哥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云龙看着妹妹笑,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他不知道,自己这一去,还能不能回来,还能不能回来跟妹妹拉钩。

天已经大亮了。外头,有了鸡叫,有了早起赶路的人声。云龙知道,不能再拖了。青字门的人,说不定已经有人往村里来了。

他牵着云瑶,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正要出门,忽然听见院墙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紧不慢,一下一下,朝着自家院门,走了过来。

云龙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一把把云瑶拉到身后,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摸向别在后腰的枣木棍。

那脚步声,在院门外,停住了。

然后,是"笃笃笃",三声不轻不重的敲门。

云龙屏住呼吸,不敢应声。

门外静了一下,接着,一个苍老、却透着古怪熟悉的声音,低低地响了起来。

"云龙,开门。是我。"

这声音一出来,云龙浑身一僵。

他认得这声音。

不是王栓。不是王婶。不是卖豆腐的老周头。

是那个跛脚的外乡人。

那个在坡下,把青字木牌抛给他,说"青字门下的债该还了"的人。

他,找到家里来了。1

段评

已经看完了——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