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张月 

命运的安排

张月角色二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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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的那个清晨,骆冰是在一阵剧烈的干呕中醒来的。

窑洞里还黑着,窗纸泛着一层蟹壳青,是黎明前最深的暗。她猛地从炕上坐起来,一手捂住嘴,一手死死攥住胸前的衣襟,五脏六腑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狠狠拧了一把。

酸水涌上喉咙,她跌跌撞撞地扑到门边,掀开门帘,跪在窑洞外的黄土里,吐得天昏地暗。

可胃里什么都没有。昨晚她只喝了半碗小米粥,此刻吐出来的只有胆汁和酸水,灼烧着食道,呛得她眼泪直流。

身后传来陈克海急促的脚步声。他披着衣裳冲出来,蹲下身,一手扶住她的肩,一手替她拍背。

陈克海
陈克海

"怎么了?吃坏东西了?"他的声音还带着睡意,沙哑而紧绷。

骆冰摆摆手,说不出话。那股恶心劲儿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从胃底直冲天灵盖。她吐到浑身发抖,指甲在黄土地上抠出几道深深的痕。

远处传来脚步声,是保育院的卫生员小李,一个十七八岁的陕北姑娘,被这边的动静惊醒了。她提着马灯跑过来,灯光在骆冰惨白的脸上晃了晃,又落在她按着小腹的手上。

随人
随人

"骆老师,"小李蹲下来,眉头皱得死紧,"您这……月事多久没来了?"

骆冰愣了一下。

她浑身一僵,像被一道闪电劈中。她下意识地掰着手指去算,可脑子像一团浆糊。在延安的日子过得太满,教孩子、上夜校、帮陈克海整理讲义,她竟完全没留意这件事。

骆冰
骆冰

"她喃喃自语,声音发颤,"到现在……三个月?"

陈克海扶着她肩膀的手也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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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断是在保育院的卫生室里做的。

小李把完脉,又问了几个问题:是不是总犯困?是不是闻不得油腻?是不是腰酸得厉害?

骆冰每点一下头,心就往下沉一寸。

随人
随人

"骆老师,"小李收回手,脸上露出一种又喜又忧的复杂神色,"您这是……有了。约莫两个月,胎像还不太稳,得静养,不能劳累,更不能……"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陈克海,声音压得更低:"更不能长途跋涉。您这身体,之前在敌后伤了底子,要是这时候强行赶路,大人孩子……都危险。"

窑洞里安静得可怕。

骆冰坐在一张矮凳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那里还平坦着,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可她知道,里面已经有一颗种子在悄悄发芽了——她和陈克海的血肉,在这个最不该来的时候,来了。

陈克海站在门口,晨光从他背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泥地上,像一柄斜插的刀。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骆冰看见他扶在门框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陈克海
陈克海

"确定吗?"他问小李,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随人
随人

"确定,"小李点头,"我爹在老家是郎中,我把脉把了十几年,错不了。陈教员,恭喜您……"

她说了一半,忽然意识到这"喜"字里夹着多少苦涩,后半句硬生生咽了回去。

随人
随人

"我先去煎碗安胎药,"小李匆匆端起药箱,"骆老师,您千万别动,躺着,我一会儿就来。"

她掀开门帘出去了,脚步声在晨雾里渐渐远去。

窑洞里只剩下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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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冰没有哭。

她坐在那儿,手按在小腹上,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还没开花的向日葵。那是孩子们种的,她昨天还在说要等花开。此刻她看着那几株弱不禁风的幼苗,忽然觉得它们和自己像极了——刚刚扎根,还没来得及晒够太阳,就要面临一场狂风暴雨。

骆冰
骆冰

"克海,"她开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话,"你去吧。我自己留下。"

陈克海没有动。他仍然站在门口,像一尊被钉在那里的雕像。

陈克海
陈克海

"我留下陪你,"他说,"我去找老赵,说我不去了。上海站可以重建,但不是非我不可。组织上还有其他同志……"

骆冰
骆冰

"胡说,"骆冰打断他,抬起头,目光像两把淬过火的刀,直直地看进他眼里,"陈克海,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上海的情报网是你一手搭起来的,那些关系,那些暗线,那些只有你知道的接头点和密码,除了你,谁接得住?"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她的脚步还有些虚浮,但背脊挺得笔直。

骆冰
骆冰

"我留下,是因为我怀了孩子。这是天意,也是组织的需要。情报工作容不下一个孕妇,更容不下一个随时可能暴露的孕妇。可你不一样,你是'风筝',线还在你手里,你必须回去。"

陈克海看着她。他的眼眶红了,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布满血丝,像是一夜未眠。

陈克海
陈克海

"骆冰,"他的声音发颤,"我们刚刚才……才拜了天地。你说过,我们要一起开书店,一起看星星。现在你要我抛下你,抛下孩子,一个人回去?"

骆冰
骆冰

"不是抛下,"骆冰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小腹上,"是带着。陈克海,你摸摸,这里头是你的骨肉。你带着我们两个人,去上海,去战斗。等仗打完了,你回来,或者我们去找你。不管怎样,咱们一家四口,总会团圆。"

陈克海的手在她小腹上微微发抖。那里还平坦着,但他仿佛已经能感受到某种微弱的跳动,像一颗埋在冻土下的种子,正在等待春天。

陈克海
陈克海

"可如果……"他说不下去。

骆冰
骆冰

"没有如果,"骆冰说,"陈克海,你记住,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上次去延安,我是逃命,是孤身一人。这次我留下,是养胎,是等待。我有组织,有同志,有保育院,有小宝。我不是一个人。"

骆冰
骆冰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温柔:"而且,这次你也不是一个人。你带着我们的孩子呢。你得多长个心眼,为了他,也得活着回来。"

陈克海猛地把她拉进怀里。

他的怀抱很紧,紧得让她有些疼。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也能感觉到他埋在她颈窝里的脸,有温热的液体渗出来,烫得她皮肤发紧。

陈克海
陈克海

"骆冰,"他的声音闷在她衣领里,沙哑得不像话,"我对不起你。每一次,每一次都是你先留下,都是你先等我。我这辈子,欠你太多了。"

骆冰
骆冰

"那你就欠着,"骆冰闭上眼睛,泪水终于无声地滑落,"欠到下辈子,下下辈子。陈克海,我不怕等。我怕的是,你不让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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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是在中午来的。

他站在窑洞门口,听完陈克海的汇报,又听完骆冰的请求,沉默了很久。他的旱烟袋拿在手里,却没有点,只是无意识地摩挲着。

随人
随人

"组织上的意见,"他终于开口,声音像一块被磨钝的铁,"骆冰同志留下,转移到后方保育院,继续从事文化教育工作。陈克海同志,单独前往上海,重建情报网。代号不变,仍是'风筝',但联络员要换,'晚秋'这个身份,暂时封存。"

骆冰点点头,脸色苍白,但眼神清亮。

随人
随人

"另外,"老赵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是一枚小小的银锁,用红绳系着,"这是组织上给孩子准备的,算是……一点心意。骆冰,你安心养胎,其他的,不要多想。"

骆冰接过银锁,握在手心。那锁很小,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边角被磨得圆润,像是被人摩挲过很多遍。

骆冰
骆冰

"替我谢谢组织,"她说,"也谢谢同志们。"

老赵叹了口气,转身走了。他的背影在黄土高原的春风里显得有些佝偻,像一株被霜打过的庄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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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是在第二天黎明。

陈克海的行李很简单,一只破皮箱,里面装着换洗衣裳和电台零件。他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等着来接他的马车。

骆冰来送他。

她穿一身宽松的蓝布棉袄,是保育院的同志们连夜改大的,为了遮住已经开始显怀的腰身。她的脸被晨风吹得有些白,但嘴角带着笑,手里拎着一只粗瓷饭盒。

骆冰
骆冰

"路上吃,"她把饭盒塞进他手里,"鸡蛋饼,还有腌萝卜。比干粮强。"

陈克海接过饭盒,却没有立刻收起来。他看着她,看着这个站在晨光里的女人,忽然觉得喉咙里堵着一团滚烫的东西。

陈克海
陈克海

"骆冰,"他说,"给孩子取个名字吧。不管是男是女,先取一个。"

骆冰想了想,目光落在东方天际那一线正在泛起的鱼肚白上。

骆冰
骆冰

"先取小名吧,绵绵,绵花的绵"

陈克海
陈克海

"那如果男孩呢?"

骆冰
骆冰

"我觉着是女儿"

骆冰
骆冰

"还有,"骆冰从脖子上取下那枚梅花项链,塞进他手里,"这个你带着。我在延安,用不着它了。你带着,就像我陪着你。"

陈克海握紧那枚项链,银质的梅花硌在掌心里,微微发烫。

马车从远处驶来,车轮碾过冻土,发出沉闷的声响。赶车的是个老汉,裹着羊皮袄,脸上沟壑纵横,看不出表情。

骆冰
骆冰

"上车吧,"骆冰替他整了整衣领,"别回头。"

陈克海看着她。他想说很多话,想说明年春天一定回来,想说等孩子出生他要守在床边,想说很多很多。可他知道,这些话在这个时代太奢侈了。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把她的样子刻进骨头里——晨光里微白的脸,被风吹乱的碎发,还有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然后他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动了,车轮滚滚向前。陈克海坐在车板上,背对着村子,真的没有回头。他只是把那枚梅花项链贴在胸口,像贴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

骆冰站在老槐树下,看着马车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黄土高原起伏的山峁之间。

她低下头,手按在小腹上,那里还平坦着,但她已经能感受到一种微弱的变化,像春天的种子在冻土下悄悄膨胀。

骆冰
骆冰

"绵绵,"她对着空气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你爹走了。咱们等他回来。等晨光来的时候,他就回来了。"

晨风吹过,老槐树的枝条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某种遥远的回应。

远处,宝塔山的轮廓在渐亮的天光里愈发清晰。一轮红日正从山峁后面缓缓升起,把整片黄土高原染成一种庄严而温暖的金红色。

那是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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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完)3

段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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