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蒋竺厌靠着墙睡了半天，等醒来时已经下午了。

　　转头一看，于停正看着他。

　　蒋竺厌笑着看他：“你担心我吗？”

　　于停移开视线：“没有。”

　　他站起来去拿包子，递给蒋竺厌：“吃饭。”

　　蒋竺厌没急着拿包子，而是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脑门，于停抓住他的手腕：“别摸了。”

　　蒋竺厌收了手，笑眯眯看着于停。

　　校医这时候进来：“该换纱布了。”

　　于停让开位置。

　　蒋竺厌忍着痛换完纱布，就看见于停递给他一个苹果。

　　蒋竺厌接过，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要上课了，你先回去吧，我下午请假。”

　　于停点头，拿着书包走了。

　　到门口敲了敲门，李丹皱着眉看过去：“怎么才来啊，要迟到了不知道吗？”又看向他身后：“蒋竺厌呢？”

　　于停说：“他脑门受伤了，下午请假。”

　　李丹嘟嘟嚷嚷的：“请假也不知道告诉我。”又扫了于停一眼：“进来吧。”

　　李丹拿戒尺拍了拍桌子：“安静！把昨天罚写拿出来，检查！”

　　于停轻叹一声。

　　等到了他这边，李丹的嗓门越来越大：“你迟到也就算了！还不写罚写？上后面站着！”

　　于停走到后面，背靠着墙，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

　　夏天的暖风吹到于停脸上发丝微微浮动，也吹乱了他的心。

　　他开始思考，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错的。

　　是吻了那颗痣开始的吗？

　　还是从很早以前。

　　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于停微微蹙着眉，垂着眼，情绪混乱，连他自己都搞不懂。

　　铃声响起，李明轩走过去：“想什么呢？去看看蒋竺厌啊？”

　　于停回到座位收拾书：“你和沈以去吧，我收拾收拾。”

　　李明轩眉梢挑了挑，有些不可思议：“行吧，那我们先去了。”

　　于停一直熬到晚上九点多才回宿舍。

　　一进门，于停就清晰的感受到蒋竺厌的目光。

　　蒋竺厌盯着于停说：“你怎么才回来？”

　　于停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有事耽误了，你吃饭了吗？”

　　他目光收回来，看着书说：“吃了。”

　　今天熄灯很早，都忙着挑演讲的衣服。

　　半夜十二点，于停爬起床，走到阳台，看着外面漆黑黑的一片，脑袋放空，一片空白，但还是闪现过蒋竺厌，他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好像喜欢蒋竺厌。

　　不能，怎么能呢？他是男生，蒋竺厌也是男生。

　　于停盯着远处的路灯，垂着头，自嘲的笑了一声。

　　早上天还没亮，于停就起来收拾东西走了。

　　李明轩早上起来看于停没在，蒋竺厌眯着眼睛像是聚焦，问他：“于停呢？”

　　蒋竺厌面色微怔，然后问：“于停没在吗？”

　　李明轩摇摇头：“没看见啊，原来他不是跟你一起起来的吗？”

　　蒋竺厌抓了抓乱的头发，拿出手机给他发消息。

　　。：你这么早去干嘛了？

　　。：有什么事吗？

　　过了几分钟，没回复。

　　沈以坐起来发呆：“困死我了，何时能脱离苦海。”

　　李明轩笑了一下，摸了摸他的头发：“没事，还有一天就要放假了。”

　　沈以嘴角上扬，抱了李明轩一会儿。

　　李明轩耳朵悄悄红了起来。

　　蒋竺厌看着这画面，蹙着眉啧了一声。

　　蒋竺厌快速的穿好衣服，小跑着去包子铺卖了两个包子就往学校跑。

　　到了教室，发现于停也没在。

　　蒋竺厌眼神略沉，眉头随之一挑又缓缓蹙起。

　　他看着一个接着一个人进入教室，连沈以和李明轩这两个末班车都进了的时候，蒋竺厌后槽牙都咬碎了。

　　。：你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不说话？

　　。：请假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还敲着字，就听见一声熟悉的“报告”。

　　蒋竺厌敲字的手顿住，猛地抬头看向讲台。

　　于停移开视线，面无表情走过来。

　　等他坐下来，蒋竺厌拉拉他的衣角，小声说：“你早上干什么去了？”

　　于停一直看着黑板，过来几秒，嘴巴动了动：“有点事。”

　　蒋竺厌问：“什么事？可以告诉我吗？”

　　于停抿着唇，不说话了。

　　可算是熬到下课，蒋竺厌刚要开口，于停就站起来到李明轩身边，问：“你去厕所吗？”

　　李明轩没想到他会来，扫了蒋竺厌一眼，说：“你不跟蒋竺厌上吗？他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于停说：“你去吗？”

　　李明轩站起来，只好跟着于停去厕所。3

　　蒋竺厌几乎是恼怒的给沈以发了消息。

　　。：看好李明轩。

　　沈以很快就回了。

　　沈：？于停吃错药了？

　　沈：管好你家那位。

　　蒋竺厌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又给于停发消息。

　　。：你为什么不找我？因为什么事你生气了吗？可以跟我讲讲

　　y：没有。

　　蒋竺厌咬了咬牙，眉毛皱得能夹死蚊子。

　　终于挺到中午，蒋竺厌刚要把于停赌起来，问问他怎么了，可于停走的特别快，蒋竺厌根本跟不上。

　　他们三个到食堂后，找了一圈于停都没找到。

　　李明轩手机响了，是于停发的消息。

　　y：中午我在外面吃，不用管我。

　　李明轩说：“于停跟我发了消息，他中午不在食堂吃，不用管他。”

　　沈以眉梢微挑，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笑看向蒋竺厌，语气带着点阴阳怪气：“诶呀，于停怎么出去了呢？让蒋竺厌一个人在这。”

　　蒋竺厌眸光暗沉 双眉交蹙的盯着沈以。

　　沈以噗嗤笑了出来，跟李明轩说：“走吧，去吃饭。”

　　蒋竺厌一个人站在偌大的食堂，还在给于停发消息。

　　。：你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了？你说出来我们可以一起解决啊。

　　此时于停正在包子铺吃着包子看蒋竺厌发的消息，垂着眼看不清情绪，苦笑了一下，没回复。

　　一个电话弹了出来，是他早上联系的兼职。

　　于停连忙咽下包子接听：“喂？”

　　对面说：“今天晚上你来吧，一天200说好了哈，晚上9:30准时下班。”

　　于停说：“好的。”

　　下午刚下课，蒋竺厌就拉住于停的手腕：“今天晚上要一起去挑衣服，你答应我的。”

　　于停不太敢看蒋竺厌：“我今天晚上可能去不了了，衣服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蒋竺厌追问下去：“为什么去不了？什么事去不了？”

　　于停被问的一噎，不说话了。

　　之后的几天一直都是这样，李明轩曾问：“你们吵架了吗？”

　　蒋竺厌摇头。

　　没吵架怎么走了呢？连宿舍都不回了。

　　。：你有事情瞒着我。

　　第四天，蒋竺厌实在是忍不了了，找人查了于停在哪，发现在一家便利店里兼职。

　　那天晚上，蒋竺厌找到了那家便利店，在外面一眼就看见了于停。他变得有点憔悴，可能是这几天一直都吃不好睡不好的原因。

　　于停像是感到了有人在看他，往外一瞥，看见蒋竺厌的那一瞬间，他擦桌子的手僵了僵。

　　蒋竺厌朝他笑了一下，但没有丝毫笑意。

　　于停出来后，蒋竺厌就迫不及待的问：“为什么这几天不回宿舍？”

　　于停垂着眼，没说话。

　　因为我好像喜欢你？不知道怎么变对你。

　　蒋竺厌眉头缓缓蹙起：“说话，微信也不回，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于停这时终于沙哑的开口：“对不起。”

　　蒋竺厌心又软了，叹口气看着于停，不知道怎么办好。

　　过了几秒，他又说：“为什么要躲着我。”

　　于停答：“没有。”

　　“那为什么来兼职？”

　　于停张了张口：“没钱。”

　　蒋竺厌皱着眉：“我可以给你，为什么做兼职？”

　　于停抬起头看过去：“你为什么给我？你有病吗？”

　　蒋竺厌几乎是气笑了，语气变得强硬，一字一句的说：“于停，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我这么对你，难道你不知道吗？你非要装吗？你难道一点都没看出来我要干什么吗？为什么躲着我？你发现了吗？”

　　“你发现我喜欢你了吗？”

　　于停听到这话，猛地抬头，脑袋一片空白。

　　蒋竺厌还在说。

　　“你这几天躲着我是因为这个吗？我这样给你带来困扰了是吗？你接受不了是吗？”

　　“你受不了同性恋是吗？你觉得恶心吗？”

　　于停听见同性恋这三个字，面部有些发白，像是受不了。

　　蒋竺厌说完后，平静的看着于停。

　　于停看过去的时候，发现蒋竺厌就那么平静的看着他，跟平时一点也不一样，灯光下的他，长发及肩，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于停脑袋里又想起那些画面。

　　他吻过的小痣，被蒋竺厌勾住的小拇指，他怀里的温度。

　　他大概会永远记得。

　　他有力的心跳，蒋竺厌的带有香气的长发。

　　他大概会永远记得。

　　过了好久好久，蒋竺厌才慢慢的走到于停面前，灯光映着他的脸，蒋竺厌近乎温柔的把他微风吹过的碎发挽到耳后，低声说：“于停，给我个机会，让我追你行吗？”

　　于停脑袋直接宕机，一片空白。

　　蒋竺厌又说：“我不想把你让给别人，我会让你接受同性恋的，你要相信我。”

　　“我想，追你，然后和你在一起。”

　　“一起度过四季，整个青春，我和你，永远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