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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以后都是你的了”

综影视:海棠娇

商清漪第二天上午才彻底清醒。烧退了,脑子清明了,就是浑身软绵绵的像被抽了骨头。她靠着枕头喝了一碗粥,张小鱼坐在床边看着她喝完,把空碗接过去放在矮柜上,没走。

“你盯着我干什么。”

“看你好没好。”

“好了,死不了。”

他坐在凳子上没动,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指节蜷了又松松了又蜷。商清漪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肋那层新换的纱布,又抬头看了看他脸上那层一夜没睡的青灰,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我有句话想跟你说。”

“说。”

他看着她。日光从窗纸外面透进来,在她肩头落了一层薄薄的金。她靠着枕头,头发散着没绾,脸色还白着,但眼睛亮堂堂的,跟从前一样。

“我想娶你。”

商清漪的手在被面上停住了。她看着他,腮帮子动了一下,把话咽回去又换了另一句。

“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娶你。”

“你再说一遍。”

“我想娶你。等你伤好了就办,我没钱买大宅子,但西镇这间屋子能收拾出来住,我回去把城南那几间铺子的租收回来重新修,你唱戏我跟你走班子,你歇着我就跟着你歇。商清漪,你愿意吗。”

她听完没有答话。手在被面上攥了一下又松开,嘴唇抿着,嘴角那道弧线一会儿弯上去一会儿又压平,嘴角自己管不住自己。她把脸偏到枕头那边去不看他了,后脑勺对着他,耳根那一片从粉慢慢变成了红,红的程度比他见过她任何一次都深,从耳垂一直漫到颈侧那片皮肤底下。

“你这个人,”

她闷闷地说,声音裹着枕头絮的,含含糊糊的,“你昨晚守了一夜,今早脑子不清醒,说的话不作数。”

“我清醒得很,你要不要我再说一遍。”

“不要,你先出去,我躺一会儿。”

他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门边回头看了她一眼,她侧着身躺着面朝墙,后脑勺对着他,但那片耳根还是红的,红得都快透了。他推门出去了,门合上的时候她听见他的脚步声在廊下停了一下,又走远了。

商清漪面朝墙躺着。她把被子拉起来蒙住了自己的脸,在被窝底下喘了两口气,又掀开被子露出半张脸,眼睛盯着墙面上那道昨晚盯了一夜的裂缝。嘴角那个弧度弯上去就压不下来了,她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腮帮子,掐了一下没掐住,嘴角反而扬得更高了。

“他想娶我,”她对着墙缝说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带着笑腔。“他说他想娶我。”

墙缝可不会理她。她又把被子蒙上脸在被窝里闷闷地笑了一声,笑得左肋的伤口抽了一下疼得她嘶了一声,但嘶完又笑了。她翻了个身平躺着,盯着房梁看了好一会儿,总是抑制不住心中的欢喜。

“什么叫回去把铺子的租收回来重新修,”

她自言自语,“谁要住西镇这间破屋……那间屋子后窗还漏风……”

她说着说着又笑了,笑完之后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一团。耳根那层红一直没褪,从耳垂到脖颈到锁骨都泛着温热的粉。

夜里她没有点灯。天一擦黑就躺下了,闭着眼听着隔壁的动静。那边窸窸窣窣了一阵就安静了,像是躺下了。她翻身坐起来,左肋的伤口牵了一下,她按着纱布慢慢下了地,鞋没穿,光着脚踩在泥地上,走到门口拉开门。

廊下的月光照进来一线,她把门拉开一条缝侧身挤出去,光脚踩过廊下凉冰冰的泥地走到隔壁门前。门没关严,跟昨晚一样留着一掌宽的缝,缝里没透灯,里头黑漆漆的。

她推门进去。窗纸外的月光照进来一点,模模糊糊地照见床的轮廓。张小鱼平躺着,一条胳膊搭在额头上,听见动静坐起来,被月光照出模糊的半张脸。

她走过去站在床前。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脚踝骨上落了一小块银白。

“你说的那个,”她说,声音不高,但清清楚楚的,“我想好了。”

他坐直了,两只手撑着床沿仰头看她。

“我愿意。”

她说完这两个字自己先绷不住了,唇畔挽起来收不回去,弯腰往他怀里栽。他伸手接住她,她整个人扑在他胸口上,额头抵着他的锁骨,闷闷地说了一句“下不为例”又笑了一声。他把她往怀里紧了紧,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发顶,嘴唇贴着她头顶的发旋。

她趴在他胸口上,手指头绕着他中衣的盘扣一圈一圈地转。他任她绕着,下颌抵着她的头顶,胸腔里震出一声极轻极闷的笑。

“你想好了没有反悔了怎么办”

“不反悔。”

“那你发个誓。”

“我张小鱼若反悔,就让佛爷将我赶出去,在西镇码头挑一辈子麻袋。”

她笑了一声,笑得整个胸口贴着他震动。她的手指从盘扣上松开,环住他的腰,掌心贴着他腰侧那条弧线,脸埋在他胸口感慨。

“你那腰怎么这么细”

“以后都是你的了。”

“本来就是我的。你昨天说娶我,你什么时候去提亲。”

“明天就去求佛爷做保人,后天把周班主的茶钱结了,大后天回城南收拾屋子。”

“谁要住那间破屋子,后窗漏风。”

“你嫌漏风咱们就搬去铺子楼上住。”

“不要,铺子里茶叶味太重,熏衣裳……”

张小鱼低低地笑起来,胸膛震着她的耳廓。她被他笑得耳朵发痒,偏头用脸颊蹭了蹭他胸口的衣料。她的左肋贴着他的肋骨,纱布底下那层皮肉还疼着,但她靠着他的胸口听他心跳一下一下地顶着她的额角,那份疼被盖过去了,只剩一股子热乎乎的甜从她心口淌出来漫遍全身。

“商清漪,”他喊了一声。

“嗯”

“我想亲你一下。”

“你亲就亲,问我干什么。”

他低头亲在她嘴角。她没有躲,嘴唇迎着贴上去,含住了他的下唇,两个人在昏暗的月光底下黏糊糊地蹭在一起,谁也不肯先退开。她嘴里含着他嘴唇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话,他听着,听清了那句“我也喜欢你”在两个人唇齿之间揉碎了又抿合在一起,甜得发腻。

窗外的月亮从云缝里移出来了,一整个亮堂堂的圆挂在天上,照得窗纸银白一片。他的手指拢着她的后脑勺把她往怀里按了按,她整个人陷在他胸口和前臂之间,左肋那处伤口的纱布被她蹭歪了一角,他没去管,她也没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