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前夜

公司宣布，下个月将有一场家族演唱会。消息像一颗石子都进湖里，练习生们的日常瞬间被按了快捷键。

“这次规模和以往不太一样，会有不少师兄前辈回来。”老师站在排练室中央，语气严肃，“四代能上的名额有限，下周五考核决定最终名单。”

空气凝了一瞬。

有人攥紧了手，有人低头看地板。江星沅站在队伍末尾，心跳不自觉的加快。

老师离开后，排练室里破天荒的安静。连左奇函都没开玩笑，一个人走到角落压腿。

张函瑞拍了拍手，打破沉默：“都打起精神。想上的就拼命练，不想留遗憾就别给自己找借口。”

“说的对。”张桂源走到镜子前，“练就完了。”

音乐声重新响起。没有人再闲聊，每个人都像绷紧的弦。

晚上十一点，舞蹈室里依旧亮着灯。江星沅跟杨博文练完核心，靠在墙上喘气。

“这次考核，你紧张吗？”他问。

“不紧张。”杨博文说，“我只怕自己没练够。”

江星沅点点头，没说话。他知道杨博文说的是真的。这个人从来不跟别人比，只跟自己较劲。

“星沅，你想上吗？”

“想。”江星沅没犹豫。

“那就别想结果，练到不会后悔为止。”

江星沅吸了口气，站起来，重新走到瑜伽垫上。

接下来的一周，练习室的灯每天亮到凌晨。张函瑞帮江星沅磨高音，反复练一个转音，磨到嗓子发痒；杨博文带他扣动作，一个抬手定了半小时；王浩给他讲舞台走位，用粉笔在地上画出一个个点。

左奇函也没闲着。他平时最闹腾，但认真起来像换了一个人。那天江星沅半夜去接水，看见他一个人在走廊练rap，耳机线晃来晃去，手在空气中比划。他没打扰，悄悄退了回来。

考核前一天，陈浚铭哭了。

他年纪小，压力一大就绷不住。一个动作怎么都做不齐，坐在地上掉眼泪。大家都围过去，没人笑他。

张函瑞蹲下来，用袖子擦他的脸：“哭什么，不是还有一个吗？”

“我要是上不了怎么办？”陈浚铭抽着鼻子。

“上不了就等下一次。”张函瑞说，“你才多大，路长着呢。”

左奇函把陈浚铭拉起来，往他手里塞了包纸巾：“别哭了，再哭明天眼睛肿了，上台就不好看了。来，哥陪你练。”

陈浚铭吸了吸鼻子，点点头。江星沅走过去，小声的说：“浚铭，我陪你一起练那个动作。我也不会。”

“你骗人，你昨天就会了。”

“那就当你陪我练，行不行？”

陈浚铭破递为笑，拉着江星沅往镜子前走。身后。左奇函和张桂源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考核当天早上，江星沅起得很早。他站在窗前，望着还没完全亮起来的天，心里出奇的平静。

他拿起手机，给妈妈发了一条消息：“今天考核，我会加油。”

妈妈秒回：“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尽力就好。妈妈为你骄傲。”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把手机按灭，转身出门。

走廊里，队友们陆陆续续走出来。没有人大声说话，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股劲儿。张函瑞冲他点点头，王浩递来一个鸡蛋，左奇函拍了拍他的背，陈浚铭在一旁比着口型：“加油。”

江星沅把鸡蛋剥开，慢慢吃完。然后跟着队伍，走进了考核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像鼓点，稳稳的敲在胸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