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霓虹灯闪了两下,发出一声电流般的嘶嘶声,把积雨的地面映成紫红色。安迷修刚从酒吧侧门绕出来,就听见前方拐角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夹杂着玻璃瓶碎裂的脆响和粗重的骂声。
他脚步一沉,贴着墙根快速靠近,探出半张脸看去——四五个混混围着一个高个子青年,正打得不可开交。那青年穿一件卡通T恤,被堵在墙角却一点不慌,侧身躲过一记拳头,反手就砸在对方鼻梁上,动作干脆利落得像排练过似的。地上已经躺了两个抱着肚子哀嚎的人,剩下的人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上,其中一个已经悄悄摸出了弹簧刀。
安迷修眉一拧,大步跨出去,亮出证件:

警察!都住手!
那几个人一看见证件,脸色大变,丢下刀一哄而散。安迷修没废话,三步并两步上前,一脚踹翻跑得最慢的,反手把他铐在消防栓上。再一抬头,雷狮已经趁乱翻上了墙头。

站住!
安迷修丢下铐住的人,几步冲到墙边,攀上去的时候雷狮正好落地,回头冲他扬起一个张狂的笑:

警官,我这是正当防卫,你追我干什么?
安迷修跳下来,落地一滚便立即起身。

打架斗殴,还当着警察的面逃跑,你说我追你干什么?
雷狮“啧”了一声,转身就跑,衣摆在夜风里翻飞。安迷修立刻追了上去,两人之间的距离在巷弄里拉锯——雷狮腿长,地形也熟,拐弯时一蹬墙面就能漂移;但安迷修也不慢,追人追惯了,目光死死咬住那件皮衣,一步不落。
穿过两条窄巷,雷狮翻过一个垃圾箱,刚落地,就被安迷修一把拽住了衣尾。

抓到你了。
安迷修喘着气,声音却定。
雷狮被扯得一顿,索性顺势转身,反而向安迷修逼近了一步。紫红色的灯光从头顶漏下,照得他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带着一点玩味:

警官,你还真能跑。
雷狮见安迷修没退,反而又凑近半步,几乎贴到他面前。紫红色的灯光从头顶漏下来,把他的眉眼映得又深又亮,带着一股刚打完架的痞气:

警官,这么死拽着我的衣服不放——是怕我跑了,还是舍不得我?
安迷修目光沉稳,手下没有半点松动。

涉嫌斗殴,拒捕,还当着警察的面逃跑。你觉得呢?
雷狮“嗤”了一声,挑眉:

斗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打架了?明明是那几个人喝多了找我茬,我正当防卫。

地上躺了四个,你还站得好好的——这叫正当防卫?

他们四个人围我一个,我防卫得稍微用心了一点而已
雷狮嘴上说着,脚下却悄悄往后挪了半步,安迷修立刻收紧手指,把他拽了回来。
雷狮被扯了个趔趄,也不恼,反倒低头看了安迷修抓着他衣摆的手一眼,笑意更深。他的视线顺着手臂慢慢往上移,经过安迷修绷紧的下颌、抿住的嘴唇、微微蹙起的眉头,最后落在他眼睛上,看了两秒。

行吧,那警官打算怎么处置我?
安迷修不接话,单手从腰间取出手铐,银亮的光在昏暗的巷子里划了一道弧线。雷狮挑了挑眉,没躲,也没再废话,只是盯着那副手铐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

这次要进去待几天啊?
安迷修愣了一下,这是……惯犯?
他才刚刚毕业,服从调剂来到这所城市,还没见过像雷狮这般混不吝的人物。
更不会知道往后和他斗智斗勇的日子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