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业三年,大隋气数已尽,烽火烧遍河西,官道上尽是流民与尸骨。
我叫阿烛,是刀马的侄女,父母早亡,从小跟着刀马在刀口上讨生活。我不会武功,不会骑射,只会洗衣、做饭、包扎伤口,安安静静跟在队伍最后,是最不起眼的一个。
这一趟,我们要护送知世郎去长安。
同行的只有:刀马、阿育娅、小七,再加上我和知世郎——。一路之上,江湖镖人追杀不休,我们早已习惯了生死悬于一线。
行至戈壁驿站时,连日步行让所有人都疲惫不堪。
知世郎摇着那把从不离手的扇子,慢悠悠开口:
“一路徒步,我这身子实在撑不住,若是能有辆马车,也能少拖累诸位。”
刀马骂了句麻烦,还是带着我们往驿站外去找马车。
也就是在这时,我们遇见了他。
驿站门口停着一辆简朴的马车,车旁站着一道白衣孤影。
银灰色长发被风掀起,右脸一道从眉骨斜劈而下的刀疤刺眼夺目,另一半侧脸却美得惊心动魄。碧蓝的瞳孔冷如冰泉,手中紧握着那柄威震江湖的柱国之刃。
周身未散的杀气,让空气都凝固了。
江湖人称——玉面鬼·竖。
刀马眼睛一亮,大步上前,语气是电影里那副吊儿郎当的熟稔:
“哟,这不是玉面鬼吗?你怎么在这儿?”
竖侧身避开他的触碰,语气冷硬简短,一字不差贴合人设:
“送客。”
话音一落,车帘被掀开,燕子娘倚在门边,风情万种,笑眼弯弯:
“刀马大爷,好久不见呀,我们也是去长安的呢。”
与电影剧情完全一致——竖这趟镖,就是护送燕子娘入长安。
知世郎缓步上前,温和开口:“既然同路,便是天意。老朽年迈,不堪颠簸,可否借小友马车一乘?前路凶险,同行也好照应。”
我缩在刀马身后,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谁都知道玉面鬼冷漠寡情,怎会愿意让人搭车?
可竖只是淡淡看了知世郎一眼,没有多余情绪,轻轻吐出一个字:
“可。”
自此,两支镖队合并,一同前往长安。
马车让给知世郎乘坐,我因为年纪最小、毫无战力,被知世郎拉进车里躲避风沙,也因此,总能掀帘看见马车外侧那道孤绝的白衣身影。
竖全程沉默,骑马守在马车左侧,不说话、不闲聊、不凑热闹,只一遍遍擦拭他的刀。
阿育娅对他保持警惕,刀马偶尔与他交手试探,燕子娘偶尔出言调笑,他全都无视。
完全就是电影里那个背负血海深仇、不近人情、只认任务的玉面鬼。
我不敢靠近,只敢偷偷看他。
看他在厮杀中悍不畏死,看他旧伤反复崩裂,看他即便疲惫也脊背笔直,看他眼底深处,那股对杨素、对灭族之仇的执念。
心动,是在一场完全还原电影的黑甲卫围剿战。
箭如雨下,马车剧烈摇晃,我重心不稳,直接从车上摔了下去。
一名黑甲卫举刀朝我劈来,我吓得僵在原地,根本躲不开。
下一秒——
白衣破空,寒光一闪。
竖如电影里那般,快到只剩残影,柱国之刃一刀斩落敌人,稳稳挡在我身前。1
竖这角色太戳人了
他背对着我,白衣染血,刀疤在日光下格外醒目,满身戾气,却在转头看向我时,骤然收敛。
他只说了两个字,冷硬却稳:
“站稳。”
弯腰,伸手,将我打横抱起。
动作不算温柔,却极稳,和他电影里杀伐果断却藏着底线的模样一模一样。他将我轻放回马车,确认我没事后,一言不发转身杀回战团。
那一刻,我心跳失控。
我开始用最安静的方式对他好。
他伤口裂了不处理,我就趁夜晚递上药布,小声说:“我帮你包扎。”
他只啃干饼,我就悄悄留一碗热汤。
他夜里守夜风寒刺骨,我就把我的薄毯放在他身边。
他从不道谢,却也从不拒绝。
一次我替他包扎,指尖碰到他臂上的旧疤,他身体猛地一僵,刀微出鞘。
我连忙缩回手,眼眶发红:“对不起,我弄疼你了……”
他看着我,碧蓝的眼睛第一次褪去寒冰,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走:
“不疼。”
一路风沙,一路追杀,所有情节严格贴合电影。
没有多余角色,没有额外剧情,只有刀马、阿育娅、小七、知世郎、燕子娘、竖和我。
刀马与竖并肩御敌,阿育娅护着知世郎,燕子娘在危急时出手,一切都与银幕上别无二致。
情愫在沉默与陪伴里,悄悄疯长。
他会在马车颠簸时,悄悄放慢马速;
会在我掉队时,停在拐角等我;
会在黑甲卫瞄准我这边时,第一时间挡在我身前。
他依旧是杀人不眨眼的玉面鬼,可他所有的温柔,都只给了我。
抵达长安城外最后一夜,篝火微弱,众人都已睡去。
我抱着薄毯,走到守夜的他身边,轻轻盖在他肩上。
他转头,碧蓝的眼眸在夜色里温柔得惊人。
我鼓起勇气,小声说:“竖,等送完知世郎,等你送完燕子娘……别再一个人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很凉,带着薄茧,却握得很稳。
“好。”
“长安事了,我带你走。”
远处,刀马靠在树边,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没有打扰。
阿育娅抱着箭筒,轻轻点头。
知世郎摇着扇,轻声叹:“乱世之中,真心最难求。”
他是世人惧怕的玉面鬼,是罗刹遗孤,是复仇之刃。
可在我这里,他只是竖,是我心尖上的人,是我愿意共赴生死的归途。
刀光剑影里,乱世浮沉中,这一趟镖,我遇见了我的一生。
他护我一程,我伴他一生。
生死不离,永不相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