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拜天地”
栖霜从这具身体里醒过来已经十一年了。
此刻她正身着凤冠霞帔与父母安排的赘婿拜堂。
正堂左侧站着的管家栖伯,一身新制锦衣,满眼堆笑地看着栖霜和新郎齐齐跪下,朝天地跪拜。
“二拜高堂”
正堂中央,栖家家主栖鹤年与夫人沈婉君一身华服,并排坐在高位。
栖霜一手持龙凤团扇,一手拉着红绸,和新郎一起面向他们,跪地磕头。
沈婉君抬手轻轻拭了一下眼角的泪水,满眼欣慰。
栖鹤年一手捋着胡须点头,脸上满是欣慰。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百鸟朝凤唢呐声起,一对新人被簇拥着送入东院的喜房内。
栖霜手持龙凤呈祥团扇遮住面部端坐于喜床边,她眉眼低垂,静等喜婆宣布接下来的事宜。
喜婆满脸堆笑,刚张开嘴。
“你们先下去吧!”
新郎萧崇出声打断。
喜婆闻言一愣,侧头看向萧崇,眼神中满是疑惑。
“洞房花烛之夜,我二人想独处。”
喜婆点点头,朝屋内其余人一挥手,众人便鱼贯而出。
萧崇走到桌边,将酒壶中的酒倒入杯中。
酒香中掺杂着一丝苦味,飘进了栖霜的鼻腔中。
团扇后,栖霜心下一沉,眉头紧蹙。
她轻移团扇,视线落在向自己走来的萧崇身上,带着一丝审视。
萧崇,两手各执一杯,缓步走来,面色如常。
他将其中一杯递了过来,酒香中那丝苦味越发清晰。
栖霜一手拿起喜帕,在鼻下轻嗅。一枚暗器已然掩盖在喜帕之下。
“霜儿,来~喝了这杯酒,你我此后便是正式夫妻。”
栖霜放下手中团扇,抬头直视萧崇眼睛,拿着喜帕的那只手已然悄悄背在身后。
她莞尔一笑,伸手接过萧崇递来的那杯合卺酒之后,又将那杯酒递到萧崇嘴边。
“夫君,你替我喝可好?”
萧崇挂在嘴角的微笑僵了一瞬,又立刻恢复。
“合卺酒不能相替~”
“哦~是吗?”
栖霜递出的那杯酒,又收了回来。
她低垂眼眸看着杯中酒:“莫不是酒中有毒,夫君不敢喝。”
说罢,将那杯酒直接泼向萧崇面部。
随后寒光一闪,一枚暗器跟着酒杯一起袭向他。
萧崇快速后退,抽出腰间软剑抵挡。
“叮~”
暗器被软剑格挡开,钉在了不远处的地板上。
合卺酒却一滴不剩全洒在了他的脸上。
萧崇抬起袖子赶紧擦拭,无奈,那酒中之毒已从皮肤渗入血液。
他双腿开始发软,神智也有些模糊。
萧崇用剑划破手掌,痛感袭来,让他清醒了几分。
还未等他再次行动,栖霜的短剑已然架在他的脖颈处。
“为何下毒?”
萧崇抬头看向栖霜,眼神中满是疑惑。
“你竟识毒?”
“呵,是啊,我竟识毒。”栖霜握着剑柄的手不断收紧,“若我不识,此刻已然着了你的道。”
她将剑刃贴紧萧崇的脖颈,眼神中闪过一抹狠厉。
“说!为何给我下毒?”
鲜血顺着剑刃滴在萧崇的喜服上,使原本红色的喜服看起来更加刺眼。
“既被你所擒,我无话可说。”
萧崇垂眸看见衣襟处沾上了血渍,眉头不由得蹙了起来。
前院的喜乐声不知何时停了,门外走动的仆从声也没了。
栖霜察觉出异样,抬头透过窗户看向外间。
院外一个人影也没有,只余走廊上挂着的红绸随风摇曳。
她心中猛然一沉,一抹不好的预感浮上心间。
“你还有同党?”
“你才发现吗?晚了!”萧崇勾起嘴角,抬眼看着她,眼神中满是轻蔑。
“不晚!”栖霜握着剑柄的手突然发力,作势便要抹了他的脖子。
萧崇使出最后一丝力气,才堪堪闪避开她的致命一击。
“你要杀我?”他一剑破开房门,滚到院中。
栖霜不语,只一味展开攻势,暗器剑招齐出,招招瞄准要害。
萧崇因为毒药的作用,行动迟缓。
眼前银光一闪,一枚暗器已然朝着他眉心袭来。
此刻,他已毫无力气闪避,只得闭眼等死。
“叮”
暗器被一把飞过来的长刀挡下,一起钉在远处的土里。
栖霜见此并未收势,短剑朝着他的胸膛刺去。
“住手,否则我将他们全部杀光!”
一群人被黑衣人持刀架在脖子上,压着缓步走到了东院的拱门前。
栖霜改变剑招,将短剑剑刃贴着萧崇的脖颈将他挟持在身前。
“莫要妄动,看看你眼前的人”一名黑衣人上前一步,抬手阻止。
栖霜抬眼看向那群人。
栖家二老被押着站在人群最前方,脸上衣服上都沾上了污渍。
他们看见栖霜就要挣脱往前冲。
黑衣人直接反握刀柄,重重砸在栖鹤年后背上。
栖鹤年一口鲜血喷出,趴在了地上。
旁边的沈婉君双手被反绑,见状挣脱开来撞开旁边的黑衣人,随后跪在地上检查栖鹤年的伤势。
“夫君~夫君!”
栖鹤年抬起头朝她轻轻摇了摇头。
“我无事,别担心。”
沈婉君泪眼婆娑,转头看向远处的栖霜,眼神里满是哀伤与担心。
“霜儿~”
栖霜朝他们点了点头,投去一个安慰的眼神。
栖家奴仆也被纷纷压至栖家二老两侧,跪倒在地,不得动弹。
后面乌泱泱站着来参加宴席的宾客,就连前来讨口饭食吃的乞丐都一起被挟持在内。
他们被黑衣人持刀围在中间,个个满脸惶恐,战战兢兢。
栖霜眼神环顾四周,除了眼前压着人群的二十多个黑衣人外,屋顶上、两面院墙还各有十人。
“放了殿下,不然我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得为殿下陪葬。”
那名黑衣人一挥手,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被抓着后脖颈拎到了人前。
他呼吸有些困难,双脚离地不断乱踢,双手抬起胡乱拍打。
“放开我,放开我……”
栖霜紧了紧握着剑柄的手,这些畜牲竟然连无辜的乞丐和宾客都一起牵连。
架在小乞丐脖子上的刀往上一提,鲜血立时喷溅而出,溅在了那黑衣人的脸上。
原本还在不断乱动的小乞丐瞬间没了动静,四肢无力地垂了下去。
“畜生啊!”沈婉君满脸泪痕,大力挣扎着向前扑去,奈何被黑衣人死死摁回了原地。
被围压的人群立时慌乱,叫骂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黑衣人抬起手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满眼嫌弃地看了一眼那没了气息的乞丐。
像扔垃圾一般,将他扔在了距离栖霜不足一丈的地上。
又一名宾客被提到人前来,他被压着跪在地上,浑身颤抖满脸恐惧不断摇头。
嘴里还不断求饶“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旁边的黑衣人将刀举过头顶。
“噗”
栖霜抬起短剑,一剑刺进了萧崇的大腿。
“你们若再杀一人,我便再捅他一剑。”
她左手掐着萧崇的脖颈,右手拔出短剑。
“我们来试试看,看是你们先杀掉所有人,还是你们的殿下先死。”
栖霜掐着萧崇脖子的左手收紧,萧崇顿时呼吸不畅,脸色已然发白。
右手缓缓提起短剑,剑尖对着萧崇的心脏作势就要刺下。
“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