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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心为骨,以神为血

神明不渡,唯渡你

九重天上的云海深处,有一座常年被结界笼罩的孤峰。这里没有仙鹤缭绕,也没有仙乐飘飘,只有漫天飞舞的流萤,和一种近乎凝滞的寂静。

宿临渊牵着习雁归的手,一步步踏上那白玉铺就的长阶。习雁归能感觉到,掌心传来的温度依旧滚烫,但宿临渊的步伐却比往日慢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师兄,”习雁归轻声开口,试图缓解这份凝重,“他们……会喜欢我吗?”

宿临渊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素来深邃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敬畏,有怀念,还有一丝深藏的痛楚。

他抬起手,轻轻将习雁归被风吹乱的鬓发别到耳后,声音低沉而温柔:“你是我用命求来的,他们若是不喜欢你,便是连我也一并否定了。”

长阶的尽头,是一座古朴而幽暗的殿宇。殿门虚掩着,宿临渊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大殿内没有点灯,只有穹顶之上垂落的万千流萤散发着幽幽的光。在大殿中央的寒玉榻上,静静地躺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美得近乎妖异,却又透着浓浓死气的男人。他披散着一头如雪的白发,肌肤苍白得仿佛一碰就会碎裂,五官精致到了极点,却毫无血色。他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宛如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绝美冰雕。

而在寒玉榻的旁边,坐着一个男人。

听到脚步声,那男人缓缓抬起头。他有着一头如墨般漆黑的长发,高高束起一个马尾,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划过凌厉的弧度。他的面容俊朗而深邃,透着一种久经沙场的铁血与威严,然而最让人无法忽视的,是他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纯粹的赤瞳,像是燃烧的业火,又像是凝固的鲜血,带着足以洞穿灵魂的压迫感。

“来了。”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许久未曾开口。

宿临渊拉着习雁归,恭敬地跪了下去,行了一个最重的大礼:“渊儿,携道侣习雁归,叩见父亲。”

习雁归也连忙跟着跪下,心跳如鼓。他偷偷抬眼看了一眼那个赤瞳的男人,只一眼,便觉得灵魂都要被那目光灼伤。

赤瞳男人的视线越过宿临渊,落在了习雁归的身上。那目光极具侵略性,仿佛要将他从头到脚看个通透。良久,他才微微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平淡:“长得倒是不错,难怪能让他这般死心塌地。”

宿临渊闻言,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他抬起头,目光转向寒玉榻上那个白发如雪的男人,眼底瞬间漫上了一层化不开的悲伤与温柔。

“父亲……”宿临渊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带他来看您了。”

赤瞳男人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走到寒玉榻边。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极其轻柔地抚摸着白发男人的脸颊,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怀里的人是用琉璃做的。

“你看到了吗?”赤瞳男人对着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庞,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化不开的缱绻与痛楚,“我们的孩子长大了。他找到了他想护着的人。”

习雁归跪在地上,听着这番话,心中猛地一震。他转头看向宿临渊,却发现宿临渊的眼眶已经红了。

“渊儿,”赤瞳男人没有回头,只是看着榻上的爱人,“告诉他,他是怎么来的。”

宿临渊深吸了一口气,将习雁归拉到自己身边,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他低下头,在习雁归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缓缓讲述起那个被岁月掩埋的秘密。

“雁归,你以为神明的诞生,是天地孕育的吗?”宿临渊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苦涩,“不是的。我是他们用心脏和神力,硬生生从虚无中‘造’出来的。”

习雁归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寒玉榻上那个白发男人。

“我的父亲,曾是这九重天上最强大的神。”宿临渊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个赤瞳的背影,“而我的另一位父亲,是神界最纯粹的灵泉化身。他们相爱,却违背了天道。天道不容他们结合,降下雷罚,要将我的灵泉父亲神魂俱灭。”

宿临渊的声音开始颤抖:“为了保住父亲,剖开了自己的胸膛,挖出了那颗跳动了数万年的神之心。他以心为骨,以神为血,将自己的本源神力全部灌注进那颗心脏里,在雷罚之下,硬生生凝聚出了我的神魂。”

习雁归只觉得呼吸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我的灵泉父亲,为了维持那颗心脏的生机,耗尽了自己所有的灵力,陷入了永久的沉睡。”宿临渊低下头,将脸埋在习雁归的颈窝里,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浸湿了习雁归的衣襟,“我生来,就背负着他们两个人的命。我这条命,是他们用血肉和灵魂换来的。”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宿临渊压抑的呼吸声。

习雁归转过身,紧紧抱住了宿临渊。他感受着怀里这个男人微微的颤抖,心中痛得无以复加。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宿临渊总是那么强大,却又那么孤独;为什么他总是把所有的责任都扛在肩上,为什么他对自己的爱,总是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偏执。

因为他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是为了“守护”而存在的。

习雁归抬起头,看着寒玉榻上那个沉睡的白发美人,又看了看那个站在榻边、背影萧瑟的赤瞳战神。他挣脱宿临渊的怀抱,重新跪直了身体,对着寒玉榻,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习雁归,叩见两位父亲。”

赤瞳男人终于转过身,那双燃烧着业火的赤瞳深深地看了习雁归一眼。这一次,那目光里没有了压迫,只剩下一丝释然。

“好。”男人只说了一个字,便重新转过头,继续凝视着榻上的爱人。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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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辈是强制爱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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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评

劳斯写得太好啦,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