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的日子虽然甜得发腻,但下界的修仙界,却依旧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运转着。
距离那场星落花海的灭世之战,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年。
风云宗的演武场上,一年一度的宗门大比正进行得如火如荼。现任掌门萧逸尘站在高台上,看着台下年轻弟子们打得难解难分,忍不住叹了口气。
自从当年那位“宿前辈”抱着冰雕飞升神界后,这修仙界虽然太平了,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轰——!”
就在这时,风云宗护宗大阵外,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一层灰黑色的雾气笼罩。几道狰狞的魔影撕裂了虚空,带着浓烈的腥臭和怨气,直扑演武场而来。
“是当年魔物的余孽!”萧逸尘脸色大变,拔出长剑大喝,“结阵!护宗!”
风云宗的长老和弟子们纷纷拔剑,如临大敌。那些魔物虽然只是当年那头魔神的残魂,但经过十年的蛰伏,实力依旧恐怖。
眼看一头巨大的魔影就要将演武场掀翻,萧逸尘咬破舌尖,准备燃烧精血强行催动阵法。
然而,就在那魔影的利爪即将落下的瞬间——
“铮——”
一道清越的剑鸣声,从九天之上悠然传来。
紧接着,两道身影,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轻飘飘地落在了演武场的最中央。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没有撕裂空间的异象。他们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闲庭信步地落在了这生死存亡的战场。
“师兄,”一个穿着白衣、容貌昳丽得让人移不开眼的青年,微微侧过头,声音软糯地抱怨道,“这下面的灰尘好大哦,把我新换的衣裳都弄脏了。”
“嗯,”站在他身旁的黑衣男子低声应道。
那男子身形挺拔,面容冷峻得仿佛万古不化的玄冰。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属于“死神”的恐怖气息。可当他低头看向身边的白衣青年时,那双原本空洞死寂的眼眸里,却瞬间化作了能溺死人的春水。
他抬起手,极其自然地、甚至有些讨好地替青年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语气轻柔得不可思议:“回去我给你洗。别皱眉,脏东西我来处理。”
全场死寂。
高台上的萧逸尘“哐当”一声,手里的剑掉在了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白衣青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颤抖得像是在见鬼:“习……习雁归?!你没死?!”
不仅是萧逸尘,整个风云宗的弟子都疯了。
“是习师兄!他回来了!”
“天哪,他怎么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好看!”
“等等,他旁边那个黑着脸、看起来像是要把我们都杀了的神仙是谁啊?!”
南荣疏晚正摇着折扇站在台下,看到这一幕,手里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她捂着胸口,激动得语无伦次:“活的!习雁归是活的!而且……而且宿晚辈居然在给他拍灰?!”
就在众人震惊得下巴都要掉到地上的时候,那几头嚣张跋扈的魔物余孽,见有人敢挡路,顿时发出了愤怒的咆哮,挥舞着巨大的利爪,朝着两人狠狠扑了过来。
“找死。”
宿临渊连头都没抬。
他只是微微抬起左手,甚至连手指都没怎么动,只是极其随意地、像是在赶苍蝇一样,轻轻弹了一下。
“嗡——”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属于先天神祇的“死亡法则”,瞬间笼罩了那几头魔物。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没有灵力碰撞的轰鸣。
那几头让风云宗如临大敌的魔物,在接触到那股气息的瞬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直接从内到外,寸寸崩解,化作了漫天极其细微的灰色粉末,连一丝神魂都没能留下。
秒杀。
彻彻底底的、降维打击般的秒杀。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呼吸都忘了。
这就是……神级实力吗?
宿临渊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习雁归时,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竟然奇迹般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宠溺的笑意。
“处理干净了。”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求表扬的意味,“雁归,我们回家吧?”
习雁归看着他这副“黑面煞神”却只对一人笑的模样,忍不住笑弯了眼。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牵住了宿临渊的手,十指相扣。
“好,回家。”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在风云宗几千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旁若无人地转身,朝着后山的幽静院落走去。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演武场上才猛地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议论声。
“我没看错吧?宿前辈刚才……笑了?!”
“习师兄不仅没死,还把那位死神大人给拿捏了?!”
“他们刚才牵手的动作……也太自然了吧!这哪里是师兄弟,这分明是……”
南荣疏晚捡起地上的折扇,摇得飞快,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这分明是神仙眷侣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们俩不对劲!”
萧逸尘呆呆地站在高台上,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天命之子”,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
后山,幽静院落。
宿临渊刚一踏进院门,就迫不及待地将习雁归抵在了门框上。
他低下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声音沙哑得不像话:“雁归,刚才在那么多人面前牵我的手……”
习雁归挑了挑眉,故意逗他:“怎么?死神大人害羞了?”
“没有。”宿临渊摇了摇头,将脸埋在习雁归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只是……很高兴。”
他堂堂死神,掌控万物生死,却只在乎眼前这个人的一颦一笑。
习雁归感受着颈窝处传来的温热呼吸,心软得一塌糊涂。他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宿临渊的后脑勺,像是在安抚一只大型犬。
“我也很高兴,师兄。”他轻声说,“因为,我又回到了这人间。”
宿临渊抬起头,看着他,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情。
“雁归,”他低声开口,声音里满是缱绻,“这人间于我,不过是因为有你。”
“你在哪里,哪里便是我的归处。”1
大大,这章看得好爽,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