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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腥的狐狸

神明不渡,唯渡你

习雁归是被一阵极其轻柔的暖意唤醒的。

那感觉,就像是冬天里晒足了太阳的棉被,又像是初春拂过脸颊的微风。他下意识地蹭了蹭那股温暖,喉咙里发出一声像小猫一样慵懒的轻哼。

“唔……”

他缓缓睁开眼。入目的,是一片流转着淡淡柔光的珠帘,身下是柔软得仿佛能让人陷进去的云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好闻的、像是雨后森林般的清冷香气。

他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脑海中还残留着最后化作冰雕时的刺骨寒意。

“我……没死?”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甚至透着健康红润的掌心,又摸了摸自己温热的脸颊。

就在这时,他忽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他的床榻边,似乎趴着一个人。

习雁归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了那个身影上。

在看清那人的瞬间,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宿临渊。

可是,这哪里还是那个不可一世、冷着脸就能让修仙界万剑臣服的先天神祇?哪里还是那个穿着缟素、满身魔气、在忘川河畔对着空气说话的死神?

此刻的宿临渊,穿着一身柔软的月白色常服,长发有些凌乱地散落在肩头。他整个人蜷缩在床榻边,双手死死地抓着习雁归垂在床沿的被角,仿佛那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的眼眶红得惊人,眼尾还带着一抹未干的湿痕。那张总是冷峻、淡漠的脸庞上,此刻竟然挂着两道清晰的泪痕,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晶莹的泪珠。

他睡得极浅,眉头微微蹙着,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含糊不清地呢喃着:

“雁归……别走……”

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委屈,活像一个在梦里弄丢了心爱玩具、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习雁归呆呆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为了自己,连神格都敢劈成两半、连本源神血都毫不吝啬的男人,此刻正毫无防备地趴在他的床边,红着眼眶,像个脆弱的孩子。

习雁归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柔软的手狠狠捏了一下,酸涩得厉害,却又甜得发胀。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故意放轻了动作,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宿临渊那微微发红的鼻尖。

“师兄……”他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和狡黠。

宿临渊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几乎是瞬间就睁开了眼睛,那双原本空洞死寂的眼眸里,此刻布满了血丝,却在看到习雁归的瞬间,骤然亮起了足以点燃整个神界的、狂喜的光。

“雁归?!”

他几乎是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凑到习雁归面前,双手悬在半空中,想要触碰他,却又怕这只是一场随时会醒来的梦,怕自己粗糙的手指会碰碎了这个失而复得的珍宝。

“雁归……你醒了?你……你真的醒了?”宿临渊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底的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他堂堂死神,掌控万物生死的先天神祇,此刻却哭得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习雁归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最后的那点酸涩也化作了无尽的温柔。

他叹了口气,主动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宿临渊悬在半空的手,用力地拉向自己。

“是我,师兄。”他笑着说,眼底盛满了星光,“我醒了。”

宿临渊被他拉得一个踉跄,整个人直接扑倒在了云床上,将习雁归紧紧地、死死地搂进了怀里。

他的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习雁归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把头埋在习雁归的颈窝,贪婪地深吸着属于习雁归的气息,眼泪瞬间浸湿了习雁归的衣襟。

“我以为……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宿临渊闷闷的声音从颈窝处传来,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委屈,“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习雁归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但他没有挣脱。他只是抬起手,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宿临渊的后脑勺,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大型犬。

“对不起啊,师兄。”他轻声说,语气里满是宠溺,“让你担心了。”

“你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宿临渊猛地抬起头,红着眼睛瞪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凶狠,可配上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却毫无威慑力,“不许再把自己弄碎!不许再让我找不到你!”

“好,好,不弄碎了。”习雁归笑着凑上前,在他的唇角轻轻印下一个吻,“我答应你,以后都乖乖的,待在师兄身边,哪里也不去。”

宿临渊被他这个吻安抚了下来。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着那双盛满爱意的桃花眼,终于确认,这不是梦。

他的雁归,真的回来了。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他重新将习雁归抱进怀里,这次力道轻了许多,只是用下巴轻轻蹭着他的发顶。

“雁归,”他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缱绻,“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好可爱。”

习雁归愣了一下,随即笑弯了眼。

他抬起头,在宿临渊的下巴上又亲了一口,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那当然,我可是你师兄的宝贝,不可爱怎么行?”

宿临渊无奈地看着他,眼底却满是宠溺。

他低下头,在那张微微上扬的唇角上印下一个缠绵的吻。

“嗯,”他低声应道,声音里满是化不开的深情,“是我的宝贝。”

窗外,神界的阳光透过珠帘,洒在两人相拥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这一场跨越生死的重逢,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最圆满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