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天,五大宗门的告示已经贴在了木兰树上,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显得格外刺眼。
鎏金墨色书写的告示铺展开来,字迹恢弘,写清了此次五宗会武的全部规章。本届会武的承办宗门为赤羽宗,正是凤凰血脉南荣疏晚所属的宗门。赤羽宗坐拥满山红枫,以火道修为闻名天下,宗门之中火灵根弟子遍地,传闻山深处藏有上古凤凰栖居过的焚天台,灵气裹挟着淡淡的灼热气息,是其余四宗都要敬上三分的地方。
按照规矩,各宗参与会武的弟子三日内便要动身前往赤羽宗,逾期便视作主动放弃参赛资格。
风云宗这边清点参赛人员,习雁归理所当然位列其中,一旁的宿临渊本不在名册之上,他没有宗门学籍,本不该随队同行。习雁归直接去找了带队的李长老。
“长老,宿临渊同我一道前去。”
李长老眉头狠狠一拧,昨日被扣掉大半学分的火气还没消散,当即就要出言斥责,可对上习雁归那副云淡风轻,油盐不进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想起昨日习雁归二话不说,将所有扣罚全部揽在自己学分上的模样,李长老只觉得心口闷得发疼,摆了摆手,不耐烦道:“随你随你,到了赤羽宗,若是惹出乱子,我绝不会再替你们二人兜底。”
就这样,宿临渊顺理成章跟着风云宗的队伍,一同踏上前往赤羽宗的路途。
御剑行过万里云海,远远的便能看见赤羽宗连绵的山门。整座宗门建立在赤红山岩之上,漫山遍野皆是如火一般的红枫,风一吹过,万千红叶漫天翻飞,如同燃起来的燎原烈火。高耸的山门刻着浴火凤凰的浮雕,热浪自山内缓缓涌来,连空气都带着几分滚烫。
其余四大宗门的人马已经陆续抵达,山道之上随处可见身着各色宗门服饰的弟子,人声喧嚣,灵气流转交织,处处都弥漫着大赛将至的紧绷氛围。
赤羽宗负责接待的弟子早已守在山门前,核对过风云宗的名册之后,便领着一众外来弟子去往外院的接待居所。
刚刚安顿下来,便有赤羽宗的执事前来通传。
“五宗会武首轮登记即刻开始,所有参赛弟子,请前往焚天台旁的测灵台,统一进行灵根核验、年岁登记,核验完毕之后,会由宗门长老统一抽签分配对战对手,无核验记录者,不得登台比试。”
习雁归听见声音,抬眼看向身侧的宿临渊。
宿临渊依旧是那副冷脸模样,神色淡漠,一身素色衣袍,站在遍地艳红的赤羽宗院落里,反倒生出一种格格不入的清冷感。他垂眸对上习雁归的目光,低声道:“我随你过去。”
二人跟随着人流,一同去往测灵台。
偌大的测灵台宽阔平整,台面由整块暖玉铺就,中央立着两座上古流传下来的法器。一座是半人高的通透水晶灵鉴,用来测探弟子灵根属性与修为深浅;另一座是古朴暗沉的年轮石,只需将手掌贴于石面,便能映照出修士真实年岁,防止有人倚仗驻颜秘术隐瞒年纪,破坏会武公平。
四周站满五大宗门的长老,端坐于高台之上,目光沉沉扫过台下络绎不绝的弟子。不少赤羽宗本地的弟子围在一旁,其中就有南荣疏晚。
少女一身如火的红裙,眉眼明艳张扬,凤凰血脉在她体内静静蛰伏,周身萦绕着灼热的火属灵气。她瞥见人群之中的习雁归与宿临渊,凤眸微微一顿,淡淡朝二人颔首示意。
周围不少弟子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了宿临渊的身上。此人无宗门标识,容貌绝世,气场迫人,周身的灵气深不可测,旁人完全看不透他的修为境界,不由得纷纷低声议论。
“那是谁?不是风云宗在册的参赛弟子吧。”
“看不透修为,好生古怪,莫不是哪个隐世家族出来的人?”
细碎的议论声飘入耳畔,宿临渊恍若未闻,只静静跟在习雁归身侧。
登记核验按宗门顺序依次进行,很快便轮到风云宗。
习雁归缓步上前,先将手掌覆在了年轮石上。暗沉的黑石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莹白柔光,石面之上浮现出清晰的数字,映出他真实年岁。高台之上记录的执事提笔,将年岁录入玉册。
紧跟着,他把手掌贴向灵鉴水晶。
刹那之间,澄澈的水晶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青白寒光,凛冽的寒气四下漫开,就连周遭滚烫的赤羽宗空气,都被硬生生降下数分温度。冰晶花纹顺着水晶内壁飞速蔓延开来,冰蓝色的水流光泽在晶体之中来回翻涌,两种力量交缠共生。
“是极品变异冰灵根,还可衍化水系力量!”台下有长老低声惊叹。
冰灵根本就罕见,变异冰灵根更是万中无一,还能够同时操控水系,此等天赋,就算放在赤羽宗,也算得上顶尖。高台之上数位长老不由得坐直身子,目光认真打量着台下的习雁归。
将习雁归的灵根、修为、年岁全部记录在册之后,便轮到了宿临渊。
周遭所有人的视线瞬间全部聚拢过来,都好奇这名神秘男子究竟拥有何等灵根。
宿临渊神色平平,不紧不慢走到年轮石跟前,抬手将手掌轻贴石面。
可方才还运转如常的年轮石,此刻却彻底沉寂下去,石面一片漆黑,没有半点光亮浮现,任凭他手掌如何贴合,都映照不出半分年岁。
负责主持的赤羽宗执事一愣,不由得皱起眉头:“怎么回事?年轮石损坏了?”
他连忙上前,亲自伸手触碰年轮石,黑石当即亮起微光,一切运转正常。
“法器无碍。”执事抬眼看向宿临渊,语气带着几分严肃,“这位弟子,请如实将手掌贴实,年轮石可照见真实寿数,不可用灵力刻意遮掩。”
宿临渊没有辩解,再次将手放上去,年轮石依旧一片死寂。
高台之上的长老们神色凝重,彼此低声交谈。
“测不出年岁,此人绝不简单。”
“莫不是活了千百年的老怪,伪装成少年模样前来参加会武?”
其实宿临渊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一觉醒来就在田野里面,因身上没有钱,走投无路才去风云宗的。
南荣疏晚站在一侧,凤眸微敛,她血脉之中的凤凰本能隐隐悸动,在宿临渊的身上,她感受到一股浩瀚苍茫,远胜于凡间一切修士的威压,包括能压制凤凰血脉反噬的气息。能压着凤凰血脉,那么他的血脉很强大,她心中隐隐猜到几分缘由,却没有出声点破。
习雁归见场面陷入僵持,向前半步,淡淡开口:“他随行参赛,身份我来担保,年轮石测不出,便跳过年岁核验,灵根依旧可以测试。”
高台之上几位长老商议片刻,眼下也没有别的法子,只得点头应允。
宿临渊移步,手掌落在灵鉴水晶之上。
下一刻,整座水晶灵鉴轰然震颤!
七种截然不同的光华自水晶内部爆发而出,水的幽蓝,火的赤红,风的青碧,阴阳的黑白,土地的厚重土黄,光明的灿金,黑暗的墨色,七色光芒疯狂翻涌缠绕,水晶表面甚至裂开了细密的蛛网裂纹,仿佛难以承载这般磅礴浩瀚的力量。虚空之中隐隐有空间褶皱一闪而过,那是上古极品空间灵根引动的异象。
凛冽而宏大的威压席卷整个测灵台,台下不少修为浅薄的弟子被这股气势压得连连后退,脸色发白。
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目瞪口呆望着那枚快要崩碎的灵鉴。
一人体内,同时承载七种本源灵根,还附带上古极品空间灵根,这般景象,在场活了数百年的长老,都从来没有见过。
“这……这究竟是什么怪物天赋!”有长老失声低语。
随后另一个长老接话:“有这天赋是好事,但这天赋得要庞大的灵力,不然随时都会枯竭而亡。”
灵鉴水晶不堪重负,嗡鸣一声,光芒尽数消散,表面布满裂纹,直接废了大半。
执事呆呆看着损毁的法器,半晌回不过神,手忙脚乱将宿临渊的信息录入玉册,不敢再多盘问半句。
灵根年岁核验就此结束,接下来便是抽签分配对战对手。
一众参赛弟子按照顺序上前,从一只巨大的玄铁签筒当中抽取属于自己的对战玉签,签文之上刻着对手的姓名,待到全部抽签完毕,高台之上的长老便会按照签号顺序,当众朗声念出对战名单,依次登台比武。
签筒悬在半空,无数玉签哗啦作响。
习雁归伸手,抽出一枚泛着淡蓝色微光的玉签,低头一扫,上面镌刻的名字,是赤羽宗一名擅长火攻的内门弟子。
随后轮到宿临渊,他随意伸手,指尖夹住一枚漆黑玉签,签上写着晏玦二字。
人群之中,来自剑道家族的晏玦眉峰微挑,显然也没有料到,自己首轮就要对上这个刚刚把测灵法器毁掉的神秘男人。
所有弟子全部抽签完毕,高台之上,赤羽宗的大长老站起身,浑厚的灵力裹挟着声音,响彻整片测灵台,方圆数里都可以清晰听见。
“五宗会武首轮对战名单,现已落定!”
他拿起记录玉册,目光扫过名册,缓缓朗声念诵。
“第一场,风云宗,习雁归,对战赤羽宗,陆炘!”
话音落下,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喧哗,不少弟子议论起来,都想看一看那名极品变异冰灵根的弟子,和赤羽宗火修对上,会迸发出何等场面。
“第二场,风云宗,宿临渊,对战晏家,晏玦!”
晏玦握了握腰间佩剑,周身风雷灵力悄然流转,做好应战准备。
大长老的声音依旧在不断响起,一名又一名弟子的名字被念出,南荣疏晚、苏倩倩等人的对战对手也一一公布。
红枫漫天飘落,测灵台四周高台坐满各宗长老,无数弟子簇拥在台下,目光灼灼望向中央的比武擂台。
会武的硝烟,已然悄然升起。习雁归侧过头,望向身侧的宿临渊,二人目光相撞。宿临渊眼底敛去了与生俱来的漠然,只余下独独向着他一人的温和,微微点头。
漫山赤红枫叶随风飞舞,热浪翻涌,只待长老一声令下,首场比试,便可正式登台。

这本书的修为层次: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太虚、合体、大乘、渡劫

这个明天改,我去追小说了
作者大大写得太吸引人了,看不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