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院落里,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出,速度快得惊人,朝着我们藏身的阴影处疾驰而来。
他穿着宇智波的深蓝色族服,外面罩着一件居家的深色外袍,显然是从睡梦中被紧急惊动。
他的面容沉静而威严,带着特有的沉稳气度,只是此刻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充满了惊疑和凝重。
宇智波富岳。
他几乎是瞬间就锁定了墙根下那个抱着婴儿,气息奄奄的血色身影。
当他看清宇智波静音的脸时,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震惊:“静音?是你!”
“富……富岳……大哥……”
静音涣散的眼神终于捕捉到了来人,如同即将溺毙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她灰败的脸上奇迹般地涌起一丝回光返照般的红晕,用尽最后的力气,艰难地将怀中的我向前递出。
“救她……求你,救救我的……女儿……”
她的声音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的哽咽。
富岳的目光瞬间落在了我的脸上,落在了我那尚未闭合,带着一枚清晰黑色勾玉缓缓转动的血红色瞳孔之上!
那一瞬间,这位以沉稳著称的宇智波族长,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脸上那惯常的平静如同脆弱的冰面被重锤击中,轰然碎裂。
震惊、骇然、难以置信……
种种极端的情绪如同风暴般在他眼中席卷而过。
他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被这双婴儿的血瞳灼伤。
“写轮眼?!刚出生的婴儿?!”
富岳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低沉而急促。
“是……她是……宇智波和千手的……血脉……求你……”
静音气息微弱,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但她递出我的手臂却固执地悬在空中,带着最后的哀求。
“让她……活下去……”
她的气息越来越弱,话语变得断断续续,几乎难以成句。
就在这时,院落的方向,隐隐约约传来了另一个女人带着喜悦的呼唤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富岳……富岳大人?”
“您在外面吗?美琴……美琴夫人她……好像要生了!”
“情况……情况有点急!”
富岳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飞快地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院落方向,又猛地转回头,死死盯住气息奄奄的静音和她怀中的婴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远处的追兵声似乎隐隐传来,院落内新生命即将诞生的呼唤也清晰可闻。
生与死,过去与未来。
两个婴儿的命运,就在这血腥的墙角下,在这位宇智波族长的一念之间激烈碰撞。
静音眼中的光,终于彻底熄灭了。
那伸出的手臂,无力地垂落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富岳动了。
他一步跨前,没有丝毫犹豫,伸出强健有力的手臂,一把接住了从静音怀中滑落的我。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另一只手则迅速探向静音的颈侧,确认她的气息。
他的指尖触碰到一片冰冷与死寂。
富岳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但那份震惊和凝重却被他以惊人的意志力强行压下,恢复了应有的冷静。
他飞快地扫视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追兵立刻出现的迹象。
然后目光重新落回我的脸上,落在我那双依旧睁着单勾玉,缓缓转动的血瞳上。
那目光充满了审视权衡,还有一丝……极其深沉的忧虑。
“写轮眼……”
随即,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院落内那
隐隐传来的,带着新生喜悦的喧闹声。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瞬间成型。
他猛地低下头,凑近静音已经冰冷的耳畔,用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像是在完成一个承诺:
“静音,放心吧。你的女儿,会平安活下去。以宇智波之名!”
说完,他不再有丝毫迟疑。
他迅速扯下自己外袍的一角,小心地将我脸上过于显眼的血污草草擦拭掉,只留下一些不易察觉的痕迹。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解开了我的襁褓,目光锐利地扫过我全身,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我胸口那枚染血的卷轴和护额时,他的动作顿了一瞬,眼神变得更加幽深复杂。
但他没有取出它们,而是迅速将襁褓重新包裹好,确保这两样东西被严密地藏在我的贴身衣物之下。
最后,他动作轻柔却无比坚定地,用宽大的手掌覆盖住了我的眼睛。
视野骤然被一片温热坚实的黑暗取代。
“睡吧,孩子。”
低沉而带着奇异安抚力量的声音响起,似乎蕴含着某种奇异的波动。
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暖流顺着他的手掌涌入我的头部,疲惫和困意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瞬间淹没了刚刚觉醒的血瞳带来的灼热和愤怒,也淹没了那挥之不去的血腥记忆。
我那紧绷的神经和身体,在这股暖流中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意识迅速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富岳抱着婴儿,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靠在墙角,已然失去生息的宇智波静音,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痛楚和决绝。
随即,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足尖一点,抱着襁褓中的婴儿,悄无声息地朝着灯火通明,正迎接新生命的宇智波族长宅邸后院,疾掠而去。
他的速度极快,身形在月色下划过一道模糊的残影,几个起落便翻过了院墙,将身后那片血腥的死寂和遥远的追兵声彻底隔绝。
---
温暖。
这是意识从冰冷黑暗的深海中重新上浮时,第一个感知到的信号。
一种柔软干燥,带着阳光味道的织物包裹着我,隔绝了外界的冰冷和坚硬。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令人安心的药草清香和一种干净的皂角气味,取代了那令人作呕的血腥与腐败。
周围很安静,只有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声和一种规律而有力的心跳声,隔着襁褓,沉稳地传递到我的耳中。
我还活着?
在宇智波富岳的家里?
意识一点点回归,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一丝挥之不去的余悸。
眼睛……
我的眼睛似乎恢复了正常,不再有那种灼烧般的剧痛和血色的视野。
身体依旧虚弱无力,属于婴儿的困倦感沉沉地压着。
“鼬少爷,您怎么醒了?快回去睡吧,天还没亮呢。”
一个刻意压低,带着恭敬的温和女声在不远处响起。
“我听到声音了,惠子阿姨。”
一个属于小男孩的声音回应道,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清亮,却又奇异地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沉静。
“是父亲回来了吗?他好像抱着什么?”
鼬!宇智波鼬!
这个名字像一道电流瞬间贯穿了我刚刚放松的神经!
那个未来会亲手挥下屠刀的……灭族者!
我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身体,尽管这动作在襁褓中微乎其微。
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附近。
是富岳。
“嗯,是我。”
富岳的声音响起,比在后院时平稳了许多,但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美琴怎么样了?”
“夫人很好!真是神明保佑!”
那个叫惠子的女声充满了喜悦和后怕,“虽然比预产期提前了些,过程也急了些,但母子平安!”
“是个非常健康的小少爷呢!哭声可响亮了!夫人刚睡着。”
少爷?
佐助出生了?和我……同一天?
“那就好。”
富岳的声音明显放松了一丝,“辛苦了,惠子。你也去休息吧,孩子暂时交给我。”
“是,族长大人。”惠子恭敬地应了一声,脚步声渐渐远去。
房间里只剩下富岳沉稳的呼吸声,以及……另一个极其轻微,属于孩童的呼吸声。
鼬还在这里。
短暂的沉默。
富岳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我能感觉到他抱着我的手臂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我躺得更舒适些。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是对鼬说的:“鼬,过来。”
小小的脚步声靠近了。
我感觉到一道带着好奇和探究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脸上。
“父亲?”鼬的声音里充满了疑惑。
富岳似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以一种极其郑重,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布:
“这是你的妹妹。宇智波琳。”
妹妹?
宇智波琳?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个名字被富岳如此清晰地说出来时,我的心脏还是猛地一缩。
一个不属于原著的名字,一个从此将与我命运相连的虚假身份。
从此,我就是宇智波佐助那从未存在过的“双胞胎”姐姐了?
“妹妹?”
鼬的声音充满了巨大的惊讶和不解,“可是…可是母亲不是只生了一个弟弟吗?惠子阿姨刚刚说……”
“美琴生下的,是龙凤胎。”
富岳打断了他,语气坚定,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沉凝,“只是妹妹出生时比较虚弱,以后需要静养。”
“龙凤胎?”
鼬果然重复着,小小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可是父亲,当初母亲产检的时候……”
“鼬!”
富岳的声音陡然加重了一分,带着族长和父亲的双重威严,瞬间压下了鼬的疑问。
“记住,她是你的妹妹,宇智波琳。和美琴今天生下的佐助,是同一天、同一个时辰来到这个世界的龙凤胎。”
“这一点,毋庸置疑。明白吗?”
富岳的声音里蕴含着一股沉重的力量,那不仅仅是命令,更像是一种警告。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短暂的沉默。我几乎能感觉到鼬小小的身体在那沉重的目光下绷紧了。
他似乎在消化这突如其来,完全颠覆认知的信息。
“……是,父亲。”
几秒钟后,鼬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属于孩童的清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过早成熟,近乎刻板的平静和服从。
没有疑问,没有反驳,只有对父亲意志的绝对接受。
这个孩子……果然和普通的孩子不一样。
这份敏锐下的沉默顺从,反而更让人心惊。
“很好。”
富岳的声音缓和了一些,“她身体很弱,需要仔细照料。从今天起,她是宇智波家的大小姐,你的亲妹妹。”
“鼬,作为兄长,保护她,是你的责任。”
“是,父亲。我明白了。”鼬的回答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去休息吧。天快亮了。”富岳说道。
“是。” 小小的脚步声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渐渐远去。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富岳。
他抱着我的手臂坚实而稳定,但我能感觉到他胸膛下传来的、并不完全平静的心跳。
他似乎在看着我,目光复杂难辨。
最终,他抱着我,转身,朝着那弥漫着新生气息和淡淡血腥味的内室走去。
脚步声回荡在寂静的走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充满谎言与未知的命运之上。
宇智波琳……
这个名字,从此就是我的枷锁,也是我在这残酷忍界唯一的庇护所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