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古老献祭宿命如同一块巨石，压在十二位星穹卫的心上。消息通过通讯频道传遍所有作战小队，原本一心御敌的队伍内部，悄然滋生出动摇。有人默默沉默接受轮回的枷锁，也有人心底生出对死亡的恐惧。

老城居民区防线。沈砚的金牛座星印持续输出力量，厚重岩墙一道接一道矗立，阻隔游荡的残雾。夏栀守在他身旁，耳后双子座星印时不时传来一阵发麻的刺痛，数道幻风千影分身忽明忽暗，偶尔凭空溃散，又耗费星能重新凝聚。他将流萤双刃握在手中，少年感短发被夜风拂动，脸上往日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淡了许多。作为自媒体博主，他习惯用玩笑消解紧张，可世代赴死的预言，没办法一笑而过。

夏栀一边放出气流分身探查巷口，低声和沈砚交谈

沈砚看向不断逃往避难所的平民，锁骨金牛星印土黄光芒微微起伏。

沈砚声音沉稳

夏栀挑眉，眼底重新燃起几分狡黠锋芒

话音未落，侧面一条狭窄的后巷突然冲出三头畸变体。它们避开岩垒正面，绕到防线侧翼，朝着一群来不及撤离的妇孺猛扑过去。

夏栀不假思索，身形骤然冲出去。流萤双刃寒光闪烁，幻风分身全数放出，挡在平民身前。气流利刃劈开两头畸变，可第三头畸变临死炸开一团浓缩暗蚀黑雾。黑雾猝不及防泼洒开来，大半被幻风屏障挡下，仍有一缕细小黑雾擦过他的小臂。夏栀闷哼一声踉跄后退。灰黑色浅浅鳞纹，顺着小臂皮肤悄然蔓延开一小片。

沈砚心头一紧，几步冲到她身边，土系护盾立刻将他护在身后，抬手挥出岩石尖刺斩杀残余畸变。夏栀低头看向自己手臂，指尖碰过那片发凉的畸变纹路，强装镇定扯了扯嘴角

可耳后的双子座星印，银青色光芒明显黯淡下去，刚刚放出的幻风分身，全数消散在空中，再也无法凝聚。通讯器传来营地苏清辞的声音

隔离营地这边，气氛同样压抑。阮梦漪自从窥见轮回宿命之后，精神一直虚弱，靠幻境感知持续监控全城黑雾流动。温晚手持月汐珠环，蓝光一遍遍尝试压制夏栀手臂上的侵染。水光掠过皮肤，鳞纹短暂变淡，片刻之后又缓缓浮现。

温晚眉头紧锁

墨烬站在一旁，脖颈天蝎座星印的黑纹又深了几分。暗影力量对暗蚀有克制效果，可若是由他出手剥离，双子座星能与暗影力量会互相冲撞，稍有失误便会直接损伤夏栀的星印本源。

云舒抱着裂痕遍布的天衡琉璃镜，语气凝重

夏栀被安排进隔离帐篷，嘴上依旧嘴硬，可眉宇间藏着一丝不安。他隔着帐篷布，望向外面正在加固工事的沈砚。明明刚刚并肩作战，转眼自己也沦为被黑雾侵染的人。

西郊方向，追击小队返回。金曜、陆燃、凌屿、季驰野满身伤痕归来。追击督军黑雾主力的行动收效甚微，督军不断拆分雾流诱敌，打了就跑，肆无忌惮收割整座城市的悲伤与恐慌。苏清辞开启解析视野，汇总全部情报，向所有人通报现状

队伍的分歧彻底摆上台面。“宿命摆在眼前，就算打赢这一次，未来依旧要走向献祭。”有人低声开口，“我们要不要放弃洛川，保存性命，远走别处？至少可以活下去。”

陆燃攥紧拳头，白羊座星印滚烫

“留下来对抗，结局或许还是重蹈上一代覆辙。”两种声音在帐篷之内碰撞，焦虑、疲惫、对死亡的畏惧交织在一起。金曜向前踏出一步，鎏金大剑重重顿在地面，铿锵声响压下争执。

就在这时，整座洛川城大地微微震颤。天空彻底被墨色乌云遮盖，狂风呼啸，无数飘散在街巷、下水道、废墟缝隙的亿万缕督军残雾，仿佛受到无形召唤，全部腾空而起，向着城市中心上空疯狂汇聚。滚滚黑雾盘旋、挤压、重组。这一次，不再是半聚合的松散雾团。督军完成了完整的重生。

庞大如山的漆黑形体悬浮洛川中心城区上空，无数粗壮触须漫天舞动，身上暗蚀腐蚀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整座城池。比上一战更加狂暴的精神威压碾压而下，全城所有幸存者，心底生出刺骨的绝望。督军，完全聚合。总攻，正式开启。

城内四处，大批被黑雾催生的畸变怪物从各个角落涌出，嘶吼着扑向避难所、隔离营地、居民区防线。警报声响彻整座洛川。帐篷内，夏栀猛地掀开隔离帐帘，不顾手臂上蔓延的灰黑鳞纹，握紧腰间流萤双刃。耳后双子星印挣扎着亮起微光。

沈砚立刻催动金牛座星能，大地轰鸣，一圈圈环形巨岩屏障从城市各个要点拔地而起，竭力阻挡畸变狂潮。墨烬颈后天蝎座黑纹愈发醒目，暗影在周身翻涌，下意识挡在温晚身前。阮梦漪咬紧牙关，再度撑开大范围幻境屏障安抚民众的恐惧情绪，不让督军继续收割精神养分。云舒将破损的天衡琉璃镜托在手心，镜身裂痕下，残存的天秤微光倔强跳动。遥远深空，横贯天际的巨型虚空裂隙再度扩张。裂隙深处，数道远超督军的古老存在，已经苏醒过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