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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到的解释

借你怀里躲一下

第二天清晨,丁程鑫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二楼马嘉祺的卧室里。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长的光带。空气里有淡淡的木质香,混着窗外石榴树被露水打湿后的清苦气味。

手机还在响。

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爸"。

丁程鑫的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停了很久。

铃声断了。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水杯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马嘉祺的字——

"洗漱完下来吃早饭。"

字写得很工整,一笔一划,像小学生练字帖。

丁程鑫盯着那张便签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两年前在出租屋里,马嘉祺给他留的便签也是这样写的。每次他赖床不起,马嘉祺就在便签上写"起来吃饭",贴在他脑门上。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什么都没有。

但指尖残留的温度,像是真的被什么东西轻轻碰过。

丁程鑫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是四合院的院子,石榴树在晨光里安静地站着,枝叶上还挂着露珠。一楼客厅的灯亮着,隐约能看见马嘉祺的身影坐在餐桌旁。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头发乱成一团。

丁程鑫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然后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泼在脸上。

冰凉的水意让他清醒了不少。

他换了马嘉祺放在衣柜里的一件干净T恤——明显是新的,吊牌还没来得及剪——然后下了楼。

马嘉祺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白粥、煎蛋、两碟小菜,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

丁程鑫站在餐厅门口,看着那碗面,愣了好几秒。

面条细而匀,汤底清亮,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葱花切得碎碎的,撒在蛋面上。

两年前,马嘉祺每周至少给他煮三次面。有时候是阳春面,有时候是番茄鸡蛋面,有时候是葱油拌面。丁程鑫每次都会抱怨说"你怎么天天给我煮面",马嘉祺就笑着说"因为你爱吃"。

马嘉祺抬头看了他一眼:"坐。"

丁程鑫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

味道和两年前一模一样。

他的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像是要把什么情绪一起咽下去。

马嘉祺坐在对面,安静地喝着粥,没有看他。

吃到一半,丁程鑫的手机又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还是"爸"。

这一次,他接了。

"程鑫,"丁远山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语气里压着怒意,"你在哪?"

丁程鑫的手握紧了筷子。

马嘉祺放下粥碗,抬眼看他。

"我在……"丁程鑫看了一眼马嘉祺,"我在马嘉祺这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丁远山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赵家那边——"

"爸,"丁程鑫打断他,"我不回去。"

"你说什么?"

"我说不回去。"丁程鑫的声音在发抖,但语气很坚定,"我不会跟赵明远联姻。"

"丁程鑫!"丁远山拍桌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你以为你还有选择的余地?你——"

一只手伸过来,轻轻从他手里拿走了手机。

丁程鑫抬头,看见马嘉祺把手机凑到耳边。

"丁先生,"马嘉祺的声音很平静,"我是马嘉祺。"

电话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过了几秒,丁远山的声音重新响起,语气变了:"七爷。"

"丁先生,"马嘉祺说,"程鑫在我这里,很安全。关于联姻的事,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有的。"马嘉祺看了一眼丁程鑫,"今晚之前,我会给您一个您无法拒绝的条件。"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七爷想用什么换?"

"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马嘉祺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

丁程鑫看着他:"你要跟我爸谈什么?"

马嘉祺没有回答,只是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

"吃饭。"

"马嘉祺——"

"丁程鑫。"马嘉祺抬眼看他,"你签了那份协议,就该知道,从现在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丁程鑫的嘴唇动了动。

马嘉祺低下头,继续喝粥。

"吃完去换身衣服,下午跟我去一趟丁家。"

丁程鑫愣住了:"去丁家?"

"嗯。"

"你要干什么?"

马嘉祺放下筷子,看着他。

"去把你彻底要回来。"

下午三点,丁家大宅。

丁程鑫坐在迈巴赫的后座上,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马嘉祺坐在他旁边,闭着眼,像是在养神。

丁程鑫偷偷看了他好几眼。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截皮肤。侧脸的轮廓在车窗透进来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分明,下颌线利落,嘴唇微微抿着。

和两年前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蹲在路边吃盒饭的马嘉祺,判若两人。

"看够了吗?"马嘉祺忽然开口。

丁程鑫吓了一跳,赶紧把视线移开:"谁看你了。"

马嘉祺睁开眼,偏过头看他。

丁程鑫的耳尖红了。

马嘉祺笑了一下,没有拆穿他。

车停在丁家大宅门口。

丁程鑫看着那扇熟悉的大门,心跳忽然加快了。

这是他长大的地方。每一块砖、每一片瓦,他都再熟悉不过。但此刻站在这里,他却觉得陌生得像一座牢笼。

马嘉祺先下了车,然后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朝他伸出手。

丁程鑫犹豫了一下,把手搭了上去。

马嘉祺的手指干燥温热,握上去的瞬间微微收紧了一下。

"紧张?"

"没有。"

"手心都出汗了。"

丁程鑫想抽回手,被马嘉祺握得更紧。

"别怕。"马嘉祺说,"有我在。"

这三个字太轻了,轻到差点被风吹散。

但丁程鑫听见了。

他低下头,跟着马嘉祺走进了丁家大门。

管家站在门口,看见马嘉祺,态度恭敬:"七爷,老爷在书房等您。"

马嘉祺点了点头,带着丁程鑫穿过长廊,走向书房。

丁程鑫的手被马嘉祺牵着,掌心贴在一起,他能感觉到马嘉祺脉搏的跳动——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像某种无声的承诺。

书房的门开着。

丁远山坐在书桌后面,面前的茶已经凉了三遍。

看见丁程鑫和马嘉祺一起走进来,他的脸色沉了沉。

"程鑫,出去。"

丁程鑫的脚步顿了一下。

马嘉祺没有松手。

"丁先生,"他说,"让他留下。"

丁远山盯着他:"七爷,这是丁家的家事。"

"从今以后,"马嘉祺的声音很平静,"他的事,也是我的家事。"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丁远山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眼神复杂。

“我在外面等你”丁程鑫平静的开口说,轻轻的拍了拍马嘉祺的手背,松开马嘉祺的手,离开了书房

马嘉祺将手里的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放在桌上。

"丁先生,"他说,"我开门见山。"

他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推到丁远山面前。

"这是我和程鑫的婚姻协议。"他说,"已经签好了,双方自愿,具有法律效力。"

丁远山的眉头皱了起来。

马嘉祺又取出第二份文件。

"这是我在京城东三环的商业地块,占地四十二亩,已经拿到了全部审批手续。目前估值——"他顿了顿,"大概是你和赵家联姻能拿到的资源的三倍。"

丁远山的手指顿了一下。

马嘉祺继续说:"另外,我在南方有三家物流公司,年利润过亿。这些,我都可以转给丁家。"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丁远山抬起头,看着马嘉祺:"七爷的意思是?"

"用这些,换丁程鑫。"

马嘉祺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谈一笔普通的生意。

"从今以后,丁程鑫跟我。丁家和赵家的联姻协议作废,赵家那边,我会处理。"

丁远山盯着他看了很久。

"七爷,"他慢慢开口,"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您用这些资源,换一个男人?"

"是。"

"您不怕亏?"

马嘉祺笑了一下:"丁先生,我做生意,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丁远山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过了很久,他拿起笔,在文件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马嘉祺收起文件,站起来。

"还有一件事。"他说,"程鑫的信托基金,我会解冻。但受益人改成他自己。从今天起,他和丁家的经济关系,到此为止。"

丁远山的眉头皱了一下:"七爷,这——"

"这是条件。"马嘉祺说,"不接受的话,前面的资源,我收回。"

丁远山看着他,最终点了点头。

马嘉祺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丁远山忽然开口:"七爷。"

马嘉祺停下脚步。

"你对程鑫,到底是什么心思?"

马嘉祺没有回头。

"丁先生,"他说,"这个问题,两年前您就该问我了。"

他推门走了出去。

丁程鑫是在院子里等他的。

他站在石榴树下,穿着马嘉祺的白衬衫,袖子长了一截,卷了两道。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马嘉祺走到他面前。

"好了。"

丁程鑫看着他:"你跟我爸说了什么?"

"谈了笔生意。"

"什么生意?"

马嘉祺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以后你不用回去了。"

丁程鑫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你用了什么换的?"

"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马嘉祺看着他,忽然笑了:"丁程鑫,你是不是觉得,你值不了那些东西?"

丁程鑫抬起头,瞪他。

马嘉祺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值多少,我心里有数。"

丁程鑫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他偏过头,小声嘟囔:"谁问你心里有数了……"

马嘉祺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忽然想起两年前的一个下午,丁程鑫也是这样红着耳朵,窝在出租屋的沙发上,看他打游戏。那时候丁程鑫说:"马嘉祺,你以后要是发达了,可别忘了我。"

他当时笑着说:"忘不了。"

现在,他发达了。

他确实没有忘。

"走吧,"马嘉祺牵起他的手,"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