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过后,朝堂之上太子吃了大亏,可他并未就此收手。
明面上的辩驳落了下风,他便把算盘打到后宫。东宫多年经营,早已拉拢数位宫中妃嫔,暗中布下眼线,打算从秋伶儿身上下手。只要扳倒摄政王妃,便能动摇墨千厥的根基。
摄政王府内,秋伶儿正伏案整理案卷。案头锦盒敞开,那支带着裂痕的墨玉毛笔静静搁在一旁。江南一路的凶险,朝堂的博弈,都凝在玉笔那一道浅浅伤痕里。
墨千厥刚从宫中归来,神色凝重。
“太子朝堂受挫,必然会另寻门路。”墨千厥走到她身侧,低声道,“我已经吩咐下去,府中各处严加戒备,只是深宫之内,我们的人手很难渗透,一定要多加小心。”
秋伶儿抬眸,神色清明:“太子若要动手,最容易拿我做文章。我出身商户,本就有不少朝臣对我颇有微词。他只要稍加捏造,便能掀起风浪。”
话音未落,府中侍女匆匆进来禀报:“王妃,宫里传了懿旨,贵妃娘娘请您即刻入宫赴宴,说是中秋将近,邀各家命妇进宫赏菊。”
墨千厥眉峰骤然紧锁。
“贵妃是太子一党。这宴,来得太过蹊跷。”
秋伶儿却神色镇定,略一思忖:“若是推辞不去,便是抗旨,反倒落下骄矜傲慢的口实。太子正好可以借机进谗言。此宴,我必须去。”
“但我不能孤身涉险。”秋伶儿转头看向墨千厥,“你留在府中,调动暗卫暗中尾随,暗中保护。我入宫之后,见机行事,绝不轻易触碰宫中任何饮食物件。”
墨千厥心中担忧,可也明白她所言句句在理。他伸手握住她的手:“万事小心,但凡有一丝异样,立刻传信出来。”
秋伶儿颔首,换上宫装,乘车赶赴皇宫。
御花园的菊宴,群芳云集。一众世家命妇齐聚亭中,繁花盛放,菊香弥漫,可热闹的表象之下,处处暗藏杀机。
贵妃端坐主位,面上笑意温婉,眼底却藏着算计。宴席之上,珍馐美酒一一奉上。
席间,贵妃不断假意寒暄,频频劝酒劝食。
秋伶儿始终保持分寸,茶水点心一概浅尝,凡是宫人递上来的吃食,她都不动分毫。
酒过数巡,贵妃忽然话锋一转,似是无意提起:“听闻王妃在江南之时,曾寻到一位身世神秘的妇人。不知那位女子,究竟是何等身份?”
此言一出,在场一众命妇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这便是太子授意的试探,想要套出秋伶儿的口风,借机散播流言。
秋伶儿神色淡然,不慌不忙应答:“不过是江南一位旧相识,偶遇罢了,并无什么特殊身份。贵妃娘娘不必听信坊间的流言蜚语。”
几句话轻描淡写,四两拨千斤,不透露半分实情。
贵妃见套不出话,心中暗恨,便示意早已安排好的宫女。
那宫女捧着一壶新沏的花茶,走上前来,笑盈盈道:“王妃,这是宫中特制的菊花茶,请王妃品鉴。”
秋伶儿目光微凝,察觉到那宫女神色慌乱,眼神躲闪。她没有伸手去接,淡淡笑道:“多谢好意,我近来脾胃不适,不宜饮茶。”
宫女一时僵在原地。
贵妃脸色微微一变,没有想到秋伶儿这般谨慎,连茶水都不肯接。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宴席过半,忽然有宫人跌跌撞撞冲进亭中,惊慌跪地:“启禀贵妃娘娘!不好了!长乐宫的珍宝玉簪失窃,那支玉簪,方才还看见摄政王妃身旁的侍女手中拿着!”
全场瞬间哗然。
贵妃立刻站起身,故作震怒:“竟有此事!来人,速速搜查王妃随行侍女!”
这便是太子布下的圈套,提前将失窃的珍宝,偷偷塞到秋伶儿侍女的衣袖之中,栽赃偷盗宫中宝物。
一旦坐实偷盗的罪名,王妃颜面尽毁,墨千厥也会因此受到牵连。
秋伶儿面色不改,心中已然看透这是一场构陷。她没有慌乱辩解,目光冷静扫视众人。
“贵妃娘娘,凡事讲究证据。”秋伶儿声音清亮,传遍亭中,“我的侍女,自入皇宫,寸步不离我身,从未去过长乐宫。如今凭空说她偷盗宝物,可否请人拿出证据?”
“人赃并获,便是证据!”贵妃厉声下令,“搜!”
侍卫上前,一把扯开侍女的衣袖,一支华贵玉簪滚落地面。
周围命妇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贵妃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正要顺势治罪。
就在此时,秋伶儿缓步上前,俯身拾起那支玉簪,指尖细细摩挲簪身,目光锐利:“此簪乃是长乐宫珍藏,簪头刻有宫中专属印记。可诸位请看,这簪子的印记,是刚刚刻画上去的,痕迹尚且崭新,绝非旧物。”
众人纷纷凑近细看。
果不其然,簪头的印记,刻痕粗糙,是仓促伪造的。
秋伶儿抬眼看向那名报信的宫人:“你说看见我侍女拿着玉簪,那你是在何处看见?当时还有何人在场?”
那宫人神色慌张,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秋伶儿步步紧逼,句句追问,对方破绽百出。
一旁暗中潜伏的暗卫,早已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即刻把消息传出宫去,送到墨千厥手中。
亭内气氛陡然反转。
贵妃脸色青白交加,没有料到秋伶儿心思如此缜密,一眼便看破伪造的物证。
就在僵持之际,远处传来脚步声,陛下驾临御花园。
原来墨千厥收到暗卫传信,得知宫宴生变,立刻进宫求见陛下,恰好赶至此处。
墨千厥一身朝服,快步走入亭中,目光沉沉扫过在场众人。
“陛下,臣方才收到密报,宫中有人蓄意构陷摄政王妃,伪造赃物,意图污蔑王府。”
陛下看向地上那支伪造印记的玉簪,又看向瑟瑟发抖的宫人,神色已然明白几分。
贵妃的计策,当场败露。
可太子安插的后手不止这一处。
御花园风波暂平,可深宫之中,太子还有更恶毒的谋划。他见栽赃偷盗不成,便打算调转矛头,把目光投向当年墨千厥生母的旧案,准备在朝堂之上,掀起新一轮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