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马一路疾驰,终于重回京城。
京城依旧是昔日模样,朱墙金瓦,车水马龙,可空气之中,却弥漫着一股压抑紧绷的气息。街道两侧,不少百姓私下窃窃议论,流言蜚语顺着风,飘进归来的马车之中。
坊间到处流传着闲话,说摄政王在外私藏身世不明的妇人,王府留守之人私藏违禁物件,更有传言,摄政王与王妃意图拥兵自重,心存异心。
这些,全是太子暗中散播出来的舆论。
墨千厥与秋伶儿刚踏入摄政王府,府内上下气氛沉重。留守的管事连忙上前禀报,这段时日,朝堂之上,太子的党羽不断上奏,轮番弹劾王府,宫中也处处都是监视的目光。
“王爷,王妃,宫中已经传旨,明日早朝,要王爷上朝对质。”管事低声禀报。
秋伶儿落座,指尖抚过锦盒,那支带着裂痕的墨玉毛笔静静躺在盒内。经历江南的厮杀,这支玉笔,也见证了他们从江南归来。
“太子这是要在朝堂之上,一举发难。”秋伶儿神色沉静,“他手握舆论,又有后宫党羽相助,明日朝堂,必定会抛出诸多罪名。我们万万不可慌乱辩解,越急,越容易落入圈套。”
墨千厥坐在主位,眉眼深沉,腹黑的算计在心底流转。
“他想借朝堂的声势压垮我。可他算漏一件事,我们分多路送出的证据,已经陆续递到陛下手中。只是陛下此刻心中存疑,不会立刻全盘相信我们。”
他缓缓说道:“明日上朝,我不会主动把生母的旧事全盘摊开。太子既然想拿身世做文章,那便让他先开口。他每说一句,便会多暴露一分破绽。”
“同时,我们要防备他暗中的后手。”秋伶儿提醒道,“太子明面上在朝堂发难,暗地里,极有可能在府中或者宫中设下陷阱,栽赃陷害。我们必须严加防备,府中各处暗卫全部调动起来,盯紧往来的宫人、访客。”
墨千厥点头,即刻传令下去,王府内外布下严密警戒,所有出入人员一一核查,严防太子安插的奸细潜入。
一夜转瞬即逝。
第二日早朝,金銮殿上。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肃杀。天子端坐龙椅,神色肃穆,目光落在殿中的墨千厥身上。
太子一身朝服,站在队列前方,神色志得意满。他早已做好万全准备,就等着墨千厥入殿。
待朝仪礼毕,太子率先出列,拱手奏报。
“陛下!摄政王奉旨归京,臣有要事启奏。此前江南之事,坊间流言四起,摄政王在外私藏一名女子,此女子身份来历不明,传闻乃是当年通敌的和亲侍女。此事若是不查清楚,恐动摇国本!”
话音落下,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不少太子党羽立刻纷纷附和,此起彼伏的上奏,要求陛下彻查,治摄政王的罪。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向墨千厥。
满朝文武,有人惊疑,有人观望,也有人心中暗存忌惮。
太子见场面已经烘托到位,心中暗自得意,继续加码:“不仅如此,摄政王府留守之人,暗中私藏违禁之物,府中还私养死士,意图不轨。恳请陛下,下旨彻查摄政王府!”
句句诛心,想要将墨千厥钉在谋逆的罪名之上。
天子面色沉沉,看向墨千厥:“摄政王,太子所言,你作何解释?”
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等着墨千厥的回应。
旁人以为,他会急切地辩驳、辩解。
可墨千厥神色淡然,不慌不忙踏出队列,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慌乱。
“太子殿下,所言句句皆是传闻。”他声音沉稳洪亮,传遍大殿,“敢问殿下,所谓私藏女子,可有实证?所谓王府私藏违禁之物,可有物证?”
太子一怔,他手里只有流言,并没有实打实的人证物证。
“这……朝野上下皆有传闻,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太子强作镇定。
“传闻岂能当作定罪的凭据?”墨千厥目光锐利,步步紧逼,“殿下一面拿流言问罪于我,可殿下私养死士,派遣死士远赴江南行刺,谋害朝廷命官亲属,这些事情,殿下又该如何解释?”
一句话,直接把矛头调转对准太子。
太子脸色骤然一变,没有料到墨千厥会当场反击。
殿内百官瞬间骚动起来。
就在这时,殿外内侍快步走入,手捧数封密函,躬身上奏:“陛下,这是来自江南的密报,还有暗卫呈上的供词,记录太子私派死士南下刺杀的全部经过。”
天子接过密函,细细翻阅,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太子浑身冷汗,心底大骇。他万万没有想到,墨千厥居然提前把江南刺杀的证据送进宫中。
局势瞬间反转。
可太子依旧不肯认输,他咬咬牙,心中盘算着后手。朝堂之上,明面上的较量暂时落了下风,可他在宫中,还留有更为阴毒的圈套。
金銮殿的风波暂时停歇,可真正的杀招,还藏在深宫之中。
退朝之后,墨千厥走出大殿,秋伶儿已经在宫门外等候。
二人并肩走在宫道之上。
“太子朝堂之上没有占到便宜,绝不会就此罢休。”秋伶儿低声说道,“他一定还留有后手,我们万万不能掉以轻心。”
墨千厥眸光冷冽,望着巍峨的宫墙。
“我知道。这一局,还没有结束。”
深宫之内,暗流汹涌,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