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胶似漆

入秋的太阳把燕麦场晒得暖烘烘的，金黄金黄的麦粒铺了满满一晒场，踩上去软乎乎的，连风里都飘着炒麦的焦香。

沈虚扛着木锨刚把最后一堆麦粒摊开，转身就被青玄从身后扑了个满怀。青玄的掌心沾着刚搓出来的麦麸，往他后颈上一蹭，惹得沈虚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木锨“哐当”一声就倒在了麦堆里。他反手把人捞进怀里，看着青玄鼻尖上沾的一点麦糠，低头就吻了上去，舌尖把那点细碎的麦糠卷走，混着嘴里的麦香，甜得人牙根都发酥。

晒场边上的老槐树下堆着刚收的新麦秸，晒得干透了，躺上去软得像铺了三层棉褥。沈虚把人往麦秸堆上带，青玄笑着往后躲，脚底下踩着滑溜溜的麦粒，没站稳直接倒进了麦堆里，金黄金黄的麦粒顺着他的领口往衣服里钻，蹭得皮肤发痒。沈虚扑上去把人压在麦堆里，指尖顺着他的领口往里面掏，把滚进去的麦粒一颗一颗捡出来，指腹蹭过他发烫的皮肤，惹得青玄笑个不停，伸手往沈虚的后背上甩麦粒，金黄的麦粒顺着他的工装领口往下掉，在脊骨上滚出细碎的痒意。

青玄的手勾着他的脖子往自己这边拽，吻落在他下颌沾着麦麸的薄茧上，腿缠上他的腰往麦秸堆的深处带。周围全是半人高的麦秸垛，把晒场的动静全挡得严严实实，只有风卷着麦叶的沙沙声，远远盖过细碎的喘息。沈虚的掌心垫在青玄的脑后，怕硬邦邦的麦粒硌疼他，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腰侧往下摸，把沾在皮肤上的麦麸一点点掸掉，动作慢得像在摩挲刚收下来的最饱满的麦粒。

青玄的指尖插进晒得暖烘烘的麦秸里，另一只手抓着沈虚的后背，指腹蹭过他身上旧的新的薄疤，力道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他咬着沈虚的耳尖笑，声音哑得混着麦香：“小心点，别压坏了新麦，街坊们还等着用新麦磨面做油香呢。” 沈虚闷笑着吻他的锁骨，动作放得更轻，连呼吸都放得慢半拍：“压坏了就再种，反正我最宝贝的这颗‘新麦’，今天得先收进我怀里。”

太阳慢慢往西边沉，暖金色的光落在他们身上，麦粒沾在汗湿的皮肤上，泛着细碎的金光。等俩人从麦秸堆里爬出来的时候，全身上下都沾满了金黄的麦粒，抖一抖就能掉下来小半捧。青玄捋了一把沈虚的白发，指尖全是麦麸，沈虚也不恼，伸手把他脸上沾的麦秸摘下来，俩人对视一眼，看着彼此满身的麦粒，突然就笑出了声。

他俩蹲在晒场边，把身上抖下来的麦粒拢成一小堆，沈虚摸出提前藏在口袋里的酒曲，晃了晃跟青玄说：“这堆麦粒单独留出来，我们酿一坛最烈的甜醅子酒，等冬天雪落下来的时候，关起门来慢慢喝。” 青玄笑着点头，指尖和他的十指相扣，掌心全是晒得暖乎乎的麦粒，连风里的香气，都甜得要漫出来。

远处巷口的阿婆喊他俩回去吃新麦做的油香，俩人应了一声，手牵着手往巷口走，身后的晒场上，金黄金黄的麦粒铺得满满当当，连麦秸堆上，都留着俩人情意的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