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虚的恋情,从来不是天界话本里写的那种漫天神雷、三生石上刻死的宿命纠缠,是从临夏田埂上的三碗甜醅子开始,在焊台的松香气息里慢慢熬出来的软。
最开始谁都没点破。青玄还在天界当巡视仙官的时候,就曾在仙古秘境的残魂碎片里见过沈虚的影子——那是个握着改锥蹲在星轨残骸里修机关的背影,指尖的光比星子还亮,青玄站在远处看了很久,没上前打扰,只悄悄把对方遗落的半片铜尺碎片收进了袖袋里,一揣就是几万年。后来他被贬到临夏种麦子,在田埂边撞见沈虚从沉眠中醒过来,对方看见他的第一眼,就笑着说“我闻着麦香就知道,当年捡我铜尺碎片的人,来了”,原来沈虚在沉眠的几万年里,神魂无数次飘到临夏的麦田上空,早就把青玄的气息刻进了自己的神纹里。
他们的告白没有半分天界仙神的浪漫排场,是在一个下着小雨的秋夜,两人蹲在工坊的小厨房里,守着发酵的甜醅子缸。沈虚忽然从怀里摸出那半片当年的铜尺碎片,和青玄揣了几万年的那片拼在一起,严丝合缝,刚好凑成一把完整的小铜尺。他指尖蹭过青玄的手腕,声音裹着甜醅子的热气:“我沉眠了十二万七千年,醒过来第一眼看见的是你,喝的第一口甜醅子是你酿的,往后剩下的日子,我想跟你一起把三界的老物件都修完,把临夏的麦子种到天上去。”青玄没说话,只是凑过去吻他,窗外的雨敲着瓦檐,甜醅子缸里的气泡轻轻往上冒,连空气里的甜香都比往常浓了几分。
他们的恋情从来不是藏着掖着的秘密。天工司的仙兵都知道,青上神修电路的时候,沈虚总会在旁边递工具,指尖不小心碰到一起,两个人都会对着笑半天;临夏的街坊也都习惯了,每天傍晚都能看见他俩手牵着手,沿着黄河边散步,沈虚手里总拿着给青玄带的温甜醅子,青玄的腕上永远戴着那串两颗麦粒串成的红绳。有次王母娘娘带着一众仙娥下凡巡查,撞见他俩蹲在田埂上,头挨着头给燕麦苗浇水,沈虚还顺手把青玄脸上沾的泥点蹭掉,王母非但没怪罪,还笑着把自己瑶池里的灵麦种子塞给了他们,说“你们俩守着的日子,比天界任何一段仙侣姻缘都踏实”。
后来他们在燕麦田的最向阳处,搭了一间小小的木屋,没有凌霄殿的玉阶琼楼,只有满墙的工具、一屋子的甜醅子香。每年麦收之后,他俩就会把新收的麦子磨成粉,酿上满满一院子的甜醅子,分给临夏的街坊,也顺着云头送到九重天去。没人再说什么仙神不能动凡心的规矩,因为所有人都看得见,这两个跨越了数万年时光的人,把“恋情”两个字,过成了最安稳的烟火日常——你修你的星轨,我种我的麦子,你递我一把改锥,我喂你一口甜醅子,千万年的时光慢悠悠走,他们的手永远紧紧牵在一起。
这就是玄虚的恋情,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只有焊台边的对视、田埂上的牵手、碗里永远温着的甜醅子,把千万年的孤寂,全熬成了两个人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