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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风之城

永恒星域:九神归源

吞下的雷在体内盘踞了整整三天。

那团紫白色的力量不愿臣服,在辰渊丹田深处横冲直撞,像一匹被关进笼子的野马,踢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涌。他每走一段路,就要停下来,用归源之力将它压一压。夜里更是难熬,雷光会从皮肤下透出来,把薄薄的衣袍映得明灭不定。

“它在反抗。”归冥说,“天罚的力量,从没被别人吞过。你是第一个。”

“我该怎么做?”

“别压它。压得越狠,反弹越大。”归冥的声音像从风里飘来,“放一点风进去。风能引雷。让风带着它走,走到你身体最空的地方。”

辰渊照做了。他盘腿坐在一片枯黄的草地上,把风元素引入体内,和那团雷轻轻缠绕。风裹着雷,雷在风中渐渐安静下来,像被带进了一条河。那河在他血脉中流淌,起初很痛,后来变成一种酸麻,像有什么东西正从骨头里长出来。

第二天清晨,他醒来时,右手多了一样东西。掌心里,细密的雷纹若隐若现。他抬起手,心念一动,指尖“啪”地跳出一簇极小的紫白色电光。

“雷元素……”他低声说。

“吞来的雷,已经有一部分变成了你的。”归冥说,“不必靠神印,也不必靠雷神格。因为归源本就能容纳九源。只是现在,你的容器还太小。”

辰渊握了握拳,那簇电光在掌心闪了闪,灭了。身体里的雷虽不多,却像一个被驯服的引子,只要他愿意,就能感受到空气中游离的雷元素。它们藏得深,比风、火、光都更躁动,像一群不肯归巢的鸟。

“如果雷能吞,那其他元素呢?”他问。

“都能。”归冥停了一下,语气有些意味深长,“但吞来的东西,终究是借的。只有你自己本源里长出来的,才是你的。别把心思都放在吞上。归源最强的力量,从来不是吞噬,而是回归。”

辰渊默念着这句话,继续往南走。

又走了三日,风变了。

北境的干冷渐渐褪去,空气里多了一丝湿润,像从很远的海上吹来的。路旁的积雪越来越薄,先是变成灰白色的冰碴,再后来,完全消融,露出了黄褐色的土和稀疏的枯草。

风之城快到了。

他第一次看见那座城时,是站在一处断崖上。

风之城没有城墙。

整座城建在一片巨大的风蚀高原上,建筑依着几根天然形成的风柱而筑。那些风柱高逾百丈,像从地下伸出的巨大手指,托着一座座木石混搭的房屋。城没有边界,房舍从风柱上一直延伸到地面,层层叠叠,像一窝筑在崖壁上的鸟巢。无数风车、风旗、风铃装点在城的每个角落,风一吹,整座城都在响。

那声音不刺耳,反而像一首从很久以前就一直在唱的歌。

辰渊站在崖边,闭眼听了一阵。风从城中穿过,带来无数人的说话声、笑声、叫卖声,还有风车转动的“吱呀”声。他听见,这座城市的风比别处快活,也更自由。

“风之城,苍岗的地盘。”归冥说,“当年苍岗最烦神权。风之城的人也一样。这里无印的人比别处多,许多从各城逃出来的可怜人都往这里跑。风不挑人,谁走得动,谁就能来。”

辰渊“嗯”了一声。他沿着一条陡峭的小路下山,朝风之城走去。路上行人渐多,穿着也杂。有披羽衣的风系修炼者,有背着兽骨的猎人,也有像他一样灰头土脸的少年。没有盘查,没有冰镜。甚至连城门都没有。只有一根歪斜的木桩立在大路边,上面刻着一行字:

“风不问你从哪里来。”

辰渊心头一松。他第一次看见,原来不是所有地方都把人分作有印无印。这风之城,果然和北境不一样。

他走进城中,沿着一条石板路往东。路两旁是三教九流的铺子,卖风干肉、风灯、风铃、风笛,还有从各地吹来的奇物。一个少年坐在巷口吹着一片薄薄的木叶,乐声和风混在一起,像在逗弄天上的云。

辰渊找了一家最便宜的小店住下。店里只收三枚铜板,给他一张靠着窗的窄床。他放下包袱,推开窗,风涌进来,像一只许久未见的老友,拍着他的肩。

“风语还在吗?”他问风。

风在窗边转了几圈,带着他朝城东的方向去。他“听”见了,那声音比风回镇更清晰,不是断续的呜咽了,而是一句完整的呼唤:

“霜语者,鸦,你在哪里?风之城的老酒还没凉。”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懒散,几分醉意,像等了很久。

辰渊心头一凛。他关上窗,把风元素收回体内。这风语像一张网,只要对风元素敏感的人,都可能听见。若那男人在风之城,那这里的高手,早该听见了。

“有人在用风语公开找鸦。”他说。

“也可能是陷阱。”归冥提醒,“你娘失踪多年,仇家满天下。有人在风之城放风,不是傻了,就是故意。”

“但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辰渊说,把靴子重新穿好,系紧,“我得去。”

他出了店,混入街市。风从城东方向吹来,把他的黑发撩起。他顺着风,走走停停,每到一个岔路便用风探一次。风语忽近忽远,像那人在边喝酒边说话,想起一句才说一句。

终于,在一间挂着“不落风旗”的酒肆前,辰渊停住了脚步。

风语从二楼的露台传下来,清清楚楚:

“鸦,你要还活着,就回来。你要是死了,也托风告诉我一声。别让我再等了。”

辰渊抬头。

露台上,一个穿着灰青色旧袍的男人,斜倚在栏杆上,手里提着一只酒壶。风吹得他衣摆乱飞,头发半散,遮了半边脸。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低下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辰渊身上。

那是一双青灰色的眼睛,像风里最亮的那道光。

“哟。”男人愣了愣,随即笑了,“你是……鸦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