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醒

午夜十二点，月光透过落地窗洒下来，空荡荡的房间里摆着一尊石像，左奇函正手持刻刀，小心翼翼地雕琢着石像的手部细节。他眼中闪烁着难以捉摸的情绪。

他是个雕塑家，从小没了父母，跟着一个老师傅学手艺。

后来，老师傅也走了，只把这个空房子留给他。

左奇函的雕刻技艺着实是高超，面前的大理石石像他刻了整整六年，刻的像个真人，真的有几分……“他”的样子……

六年前，师傅离世不久，连他多年的挚友杨博文也因突发性心脏病而骤然离世。

杨博文与左奇函自幼便是形影不离的好友，除了师傅之外，杨博文更是左奇函生命中最为贴心的存在。他总是在左奇函需要的时候，默默地陪伴在他身旁，给他最温暖的支持与关怀。

六年了，左奇函忘不了他。

他便用自己毕生所学的技艺，用六年的时间，刻出了一个“他”。

师傅曾告诉左奇函，用心刻的石头，是会有灵魂的，可灵魂这东西，太轻，留不住……

左奇函从没信过，觉得这只是迷信，但从开始雕刻这尊石像时起，他信了。

或是说，他希望石像能有灵魂……

……

清冷的月亮洒在石像的脸上，简直像个真人，甚是好看。

左奇函握着刻刀的手突然一顿，他清晰的感觉到那个石像的头好像微微歪了一下。

他揉了揉眼睛，望着石像的脸。

他走初还觉得是自己连着几天熬夜赶工太累了，眼花了。

可就在这时，石像竟缓缓睁开了眼！

左奇函吓了一跳，不住地向后退去，不慎撞翻了身后的工具箱。一时间，各种工具纷纷落地，发出一阵杂乱无章的响声。

左奇函望着石像睁开的双眼，不敢相信这一切。

石像的双眼是灰蓝色的，亮亮的，如活人的眼睛一般有灵气，眼里满是清澈干净的月光。

石像的视线缓缓移向左奇函，他的双唇轻轻挪动，像是在学说话。2

许久，石像才断断续续地开口：“你……是谁？……”

声音很轻，像石头磨擦的声音。

左奇函始终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望着石像发呆了好久。

石像见左奇函不回答，又缓缓地说了一遍：“你……是谁？”

左奇函直起身颤抖着回应：“我叫……左奇函。”

“左、奇、函，”石像重复了一遍，像是要记住他的名字，沉默了一会儿，石像突然笑了：“好听……我……记住了”。

左奇函心里一颤，那个笑脸，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他自己也不由地勾了勾唇。

石像望着左奇函，轻声说：“那……我是谁？”

左奇函微微一震，他没想到石像会这么问，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叫……”

“……杨博文……”

“杨、博、文，和左奇函一样好听……我记住了。”石像点着头应下，说话也比一开始流利了许多。

石像突然注意到左奇函的左手上有一块疤，他指着那块疤问左奇函：“这是……什么？”

左奇函看着石像手指着的疤，回应着：“这是疤，就是受伤后留下的印记。”

那块疤是小时候他教杨博文爬树时，两人不慎从树上摔下来时留下的疤。

石像抬起自己的左手看了看，把手伸到左奇函的面前，笑着说：“你看，我这里也有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他话语里是毫不掩饰的喜悦。

“嗯嗯。”

左奇函不自然地偏过头。

按理说，杨博文是和他一起树上摔下来的，所以杨博文的左手上应该也有一块疤。

他在刻石像左手的时候犹豫过一下，最后还是刻上了这块和自己的一模一样的疤。

石像又拉着左奇函问这问那，有些烦人，不像杨博文，但左奇函还是不厌其烦地耐心回答石像的每一个问题。

石像什么都不懂，像个小孩子，左奇函就一点一点地教。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