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极是第一个动的。
他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和任何人对视。他只是转身,朝着一楼西侧走廊的方向走去,脚步很快,很坚定。

“我之前在墙上看到建筑结构图,还有一些用红漆写的记录,我就是从那儿看到的地下层入口和……其他一些东西”

“其他什么东西?”
苏新皓看了他一眼。

"焦尸的弱点,墙上写着,它们没有痛觉,普通攻击没用。要杀它们,必须破坏头部正中央的一个东西,那里是它们的一个核心。破坏那个核心,它们就真的死了”

“简单来说就是打焦尸的时候打头就行了”

“噢噢早这样说不就好了,整那么复杂”
张泽禹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62:51:18。
已经过去了九个多小时。
西侧走廊的尽头到了。
空地的正中央,有一个井盖。
铁制的井盖,圆形的,表面有锈迹,中间有一个抓手。井盖周围的水泥地上有一圈深色的痕迹,像是有什么液体从井盖下面渗出来过。
张极走到井盖前,蹲下来,抓住抓手,用力往上提。井盖很重,他咬着牙,手臂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终于把井盖提了起来,翻到一边。
井盖下面是一个洞。
垂直向下的洞,大约有一米宽,洞壁是粗糙的水泥,有金属的梯子扶手从洞口延伸下去,消失在黑暗中。
一股冷风从洞里吹上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腐烂的气息。

"……这味儿,地下层是屠宰场吗?"
左航捂住鼻子。

"别废话,我先下,你们跟上。苏新皓,你第二个。左航第三个。张泽禹第四个。张峻豪断后”
张极抓住梯子扶手,第一个往下爬。

"为什么我断后?"

"因为你知道焦尸的弱点,如果后面有东西跟上来,你知道怎么对付”
张极已经爬下去了,声音从洞里传来。
张峻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爬吧宝贝们,我断后,放心”

“谁是你宝贝”
张泽禹白了一眼张峻豪。

“你快点下来吧,站在上面甩帅呢”
五人一个接一个地爬下了梯子。
地下层比他们想象的要大。
梯子的尽头是一条走廊,很宽,大约有三米,天花板很高,大约有四米。
走廊两侧有很多门,铁门,都关着,门上有编号,从B101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这些是什么房间?"

"不知道,但从编号来看,应该是病房或者储藏室。档案室应该在走廊的尽头,或者在某个分支里”

"墙上的结构图呢?你还记得档案室在哪儿吗?"
张峻豪闭着眼想了想。

"结构图上画的是地下层有一条主走廊,主走廊中间有一个岔路口,往左是病房区,往右是实验区。档案室在实验区的最里面”

"实验区,护士长进行名字剥夺实验的地方?”

"对,而且……结构图上标注了,实验区有'守卫'。我不知道是什么,但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

“还是要小心为主”
五人沿着主走廊往前走。
走了大约五十米,张极突然举起手,示意大家停下。

“听”
他低声说。
五人屏住呼吸。
然后他们都听到了。
从走廊的前方,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有节奏的声响。
"沙……沙……沙……"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着走。
而且不止一个。

"焦尸,至少两三个。它们在巡逻”

"能绕过去吗?"

"主走廊只有一条,除非我们进旁边的房间躲一下,等它们过去”
张泽禹快速扫视了一下走廊两侧,然后指向最近的一扇门——B113。

“进这间,快!”
五人快步走到B113门前。张泽禹抓住门把手,拧了一下,门没锁。他推开门,五人鱼贯而入,然后轻轻把门关上。
房间里一片漆黑,张极用手在墙上摸索,找到了一个开关,按了一下,灯没亮。

“……该死”

"电子设备都不能用,灯也一样”
五人在黑暗中站着,屏住呼吸,听着门外的声音。
"沙……沙……沙……"
声音越来越近了。
然后,他们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一个女人的声音,温柔的、甜美的,从走廊里传来。
"……我知道你们在这儿,出来吧。躲着没有用的”1
这女人声音也太渗人了吧
护士长的声音。
护士长在外面。
而且她知道他们在这里。

“这东西怎么阴魂不散,我出去把她杀了”
张极和张泽禹见左航准备出去连忙把人拉住。

“你把人给我看好,别让他轻举妄动”
张泽禹对着张极说。

“知道了”
"……朱志鑫在我手里。你们想要他,就来档案室找我。我给你们十分钟。十分钟之后,如果你们还不来,我就给他喂药”
护士长的声音继续传来。
说完,脚步声响起,渐渐远去。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她在设陷阱”

"我知道,但我们没有选择,朱志鑫在她手里,我们必须去”

"而且她说'十分钟',如果我们不去,她就给朱志鑫喂药。喂了药会怎么样?"

“会死”
房间里沉默了。

“朱志鑫不能死,他死了就没人陪我斗嘴了”

“你还挺担心他”

“废话,你不担心?”

“走!去档案室!”
张泽禹推开门。
实验区在主走廊的右侧岔路尽头。
五人沿着岔路往前走,气氛越来越压抑。岔路比主走廊窄,只有两米宽,两侧的墙壁上没有门,只有一道道深深的抓痕,像是有什么东西用指甲在墙上刮过。
走了大约三十米,他们看到了档案室。
门是开着的。
五人在门口停下了脚步。
张极深吸一口气,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在档案室的正中央,有一个人靠在档案柜上。
朱志鑫。
他的眼睛闭着,脸色很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他的左臂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但袖子被血浸透了,变成了暗红色。他的头微微低垂着,呼吸很轻,很缓慢。
在他的脚边,散落着一些文件,旧卷宗也在这里面。

"朱志鑫!"
张极喊了一声,就要冲过去。

"别过去!你看上面”
张泽禹拉住张极。
张极抬头看去。
档案室的天花板上,有东西。
焦尸。
七具焦尸,像蜘蛛一样趴在天花板上,四肢紧紧地抓着天花板的钢筋,身体倒挂着,空洞的眼窝对准了下方的五人。

“这是人啊”

“废话,你见过人长这样”
护士长林秀兰站在一排档案柜的前面。
她的手里拿着一个小药杯,杯子里有一片白色的药片。
"你们来了,比我预想的快。看来你们很在乎他”
她抬起手,指了指昏迷的朱志鑫。
"他很特别,你们知道吗?他是我见过的最完美的'容器'。四十七个空壳,没有一个能和他相比。如果他完全变成我的……我就能……"
她没有说完,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没关系,你们来了,正好,我可以一次性把你们都变成我的,省得我一个一个找”

“不对劲,她要干什么”
她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大妈你要干嘛啊”
天花板上的七具焦尸,同时动了。

"散开!"
张极吼了一声,一把推开身边的张泽禹,自己朝着朱志鑫的方向冲过去。
七具焦尸从天花板上跳了下来,它们落地的声音很沉闷,地面都微微震动了一下。然后它们朝着五人扑了过来。

“我去来真的啊”

“有意思,让小爷我今天来好好宠幸你们吧”
张极冲在最前面。他手里攥着一根从一楼拆下来的金属水管,这是他在进入地下层之前特意找的武器。
第一具焦尸朝着他扑来,焦黑的手爪直奔他的面门。张极侧身躲过,同时挥起水管,狠狠地砸在了焦尸的头上。
"砰!"
金属水管砸在焦黑的头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焦尸的头歪了一下,但没有倒下,它没有痛觉,普通的攻击对它没用。

“头部正中央!要用力砸那个位置!"
张极咬着牙,再次挥起水管。这一次他瞄准了焦尸的额头正中央,用尽全身力气砸了下去。
"砰——!"
这一次,焦尸的头骨裂开了。
然后,焦尸的身体僵住了,倒在了地上,不再动了。
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