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着

解九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苏棠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晚饭，一口没动。

苏棠抬眼

解九给她盛了碗汤，语气平淡

苏棠声音拔高

解九笑了笑

苏棠皱眉

解九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这个表妹，从小在蜜罐里长大，眼高于顶，寻常人入不了她的眼。

陈皮那种出身底层、浑身戾气的人，她看不上太正常了。

但解九心里清楚，陈皮今天能闯进后院，不是偶然。

那人是故意的。

解九放下筷子，语气认真

解九顿了顿

苏棠嗤笑

解九没接话。

他想起陈皮下午派人递来的口信，只有一句话

"你表妹很有趣，我看上了。"

解九当时把纸条烧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得尽快把苏棠送回沪市。

第二天一早，苏棠还没起床，就听见前院吵吵嚷嚷。

她披了件外衣出去看，只见几个穿军装的人站在院子里，领头的是她父亲身边的副官，姓刘。

苏棠惊讶。

刘副官行了个礼

"小姐，老爷派我来接您回沪市。"

"老爷说了，长沙不太平，矿山出了事，怕有变故。"刘副官压低声音，"而且……督军府的公子下周到沪，老爷想让您见见。"

苏棠脸一沉。

又是相亲。

"小姐……"

苏棠转身往屋里走

刘副官站在原地，脸色有些尴尬。

这时，院门又开了。

陈皮走进来，手里拎着个布包，不知道装的什么。

他看见院子里站着几个穿军装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像没看见一样，径直往解九的书房走。

"站住。"

刘副官叫住他，语气带着军人特有的威严："你是什么人？这里也是你随便走的？"

陈皮停下，侧头看他。

"好大的口气。"刘副官冷笑，手按上了腰间的枪套，"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陈皮没说话，目光落在那只手上。

解九从书房出来，看见这一幕，心里暗道不好。

解九快步走过来，挡在两人中间，

刘副官收回手，但眼神依旧警惕，"九爷，不是我说，长沙这地方鱼龙混杂，您还是少跟不三不四的人往来。免得……"

他顿了顿，目光往苏棠的方向瞟了一眼。

陈皮忽然开口。

刘副官看他一眼，语气轻蔑："免得脏了地方，也脏了人。"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陈皮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笑得肩膀都在颤。

他往前一步，离刘副官很近，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刘副官脸色一变，刚要拔枪，陈皮已经转身走了。

人走了，院子里那股压抑的气压才散去。

刘副官松了口气，转头对解九说："九爷，这种人您也来往？看着就不是善茬。"

解九苦笑

苏棠站在廊下，把刚才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那种人，粗鲁、阴鸷、不懂尊卑，跟她见过的所有世家公子都不一样。

她苏棠将来要嫁的，至少是门当户对的权贵子弟，温文尔雅，知书达理。

陈皮？

也配？

苏棠忽然开口

刘副官一愣，随即大喜："小姐想通了？"

她转身回屋，没看见解九复杂的表情

也不知道院墙外，陈皮靠在墙边，叼了根草，把刚才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吐掉嘴里的草，眼神暗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