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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祠堂外的灯

综短篇:笑忘书

西门盛行开始早起了。

沈月棠第一次发现时,天还没亮。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身边的床铺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有人刻意不想打扰她。

她披上外套下楼,看见西门盛行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借着窗外的微光看书。

"你几点起的?"

"五点。"

"怎么不叫我?"

西门盛行没有抬头。

"你多睡会儿。"

沈月棠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他看的是一本高一的物理课本,书页边角已经卷了,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

"你在自学?"

"嗯。"

"为什么?"

西门盛行沉默了几秒。

"我想考大学。"

沈月棠看着他。

这是她第一次听见西门盛行说"想"什么。以前的他,总是说"我不配"、"我不去"、"我无所谓"。他从不说自己想要什么。

"想考哪所?"

"不知道。"西门盛行翻了一页书,"但我想离开这里。"

沈月棠的心轻轻一动。

她知道他说的"这里"不只是西门家,也是那个把他当影子的世界。

"那我陪你考。"

西门盛行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你不用——"

"我要。"沈月棠打断他,"我一个人学习没意思,有个伴比较好。"

西门盛行没有说话。

但他把书往中间挪了挪,留出一半的位置给她。

【西门盛行好感值:63 → 65。】

从那天起,两个人开始了固定的作息。

早上五点起床,在客厅学习两个小时,然后一起去学校。中午在操场角落一起吃便当,沈月棠带饭,西门盛行负责剥鸡蛋。晚上回到西楼,继续学习到深夜。

西门盛行的进步很快。

第一次月考,他从班级倒数第三爬到了中游。班主任在班上念成绩时,念到"西门盛行"三个字,全班都安静了。

西门盛行坐在最后一排,低着头,耳尖微微泛红。

下课后,周凯走过来,把一张卷子拍在他桌上。

"抄的吧?"

西门盛行没有理他。

"私生子就是私生子,脑子也不行,只能靠作弊——"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西门盛行站了起来。

不是动手。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周凯,眼神里有一种周凯从未见过的东西。

"你要是不信,下次考我旁边。"

周凯愣了一下。

"你——"

"我坐你旁边考。"西门盛行声音很稳,"你看着我答。"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有人笑出声来。周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沈月棠在座位上看着西门盛行,嘴角忍不住上扬。

西门盛行坐回座位,发现她在笑。

"笑什么?"

"笑你厉害。"

"我没什么厉害的。"

"你刚才很帅。"沈月棠认真地说,"你没有动手,也没有退缩。你只是站在那里,告诉他'我不怕你'。"

西门盛行的耳尖更红了。

"……我只是不想让你再帮我出头。"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你上次帮我,被西门禹骂了。我不想你再因为我受委屈。"

沈月棠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他记得。

他记得她为他做的每一件事,也记得她为此付出的代价。

【西门盛行好感值:65 → 67。】

放学后,两人没有直接回家。

沈月棠拉着西门盛行去了市图书馆。这是她第一次带他出来,西门盛行一路上都很安静,眼睛却一直在看路边的橱窗。

"你想买什么?"沈月棠问。

"没有。"

"你看了三次那家文具店。"

西门盛行的脚步顿了一下。

"……随便看看。"

沈月棠没有拆穿他,拉着他走进了文具店。店里很暖,货架上摆满了各种文具。西门盛行站在门口,有些局促。

"我不用——"

"选一支笔。"沈月棠把一支黑色中性笔塞进他手里,"你最近写字多,原来的笔没水了。"

西门盛行握着那支笔,沉默了很久。

"月棠。"

"嗯?"

"你不用总是给我买东西。"

"我知道。"沈月棠笑了笑,"但我愿意。"

西门盛行低下头,把笔放进了口袋。

他们在图书馆待了一个下午。西门盛行做数学题,沈月棠看小说。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轮廓。

沈月棠偷偷看了他几眼。

她发现西门盛行认真的时候,眉眼会微微蹙起,嘴唇抿成一条线。他不像西门礼臣那样张扬耀眼,却有一种安静的、内敛的力量,像深埋在地下的种子,总有一天会破土而出。

"看什么?"西门盛行忽然抬头。

沈月棠被抓了个正着,脸一热。

"看你做题。"

"我脸上有字?"

"有。"沈月棠面不改色,"写着'这道题我不会'。"

西门盛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很浅,很短,但确实是笑了。

"这道题我真不会。"他把练习册推过来,"你教我。"

沈月棠凑过去看题,两人的肩膀轻轻碰在一起。西门盛行的身体僵了一瞬,但没有躲开。

【西门盛行好感值:67 → 69。】

傍晚,两人从图书馆出来,天已经黑了。

西门盛行走在沈月棠身边,忽然说:"月棠。"

"嗯?"

"谢谢你今天带我出来。"

"不客气。"

"我是说……"西门盛行顿了顿,"我以前从来没有去过图书馆。我妈说那种地方不是我去的。"

沈月棠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为什么这么说?"

"她说西门家的孩子只去私立学校,不去公共图书馆。"西门盛行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她说我是西门家的耻辱,不该出现在别人看得见的地方。"

沈月棠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盛行。"

"嗯?"

"你听好了。"沈月棠直视他的眼睛,"你不是耻辱。你是西门盛行,你是一个很优秀的人。以后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人能拦着你。"

西门盛行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红。

"包括你吗?"

"什么?"

"你也不会拦着我,对吗?"

沈月棠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不仅不拦着你。"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我还会陪着你。你想去的地方,我都陪你去。"

西门盛行垂下眼,嘴角微微上扬。

"好。"

【西门盛行好感值:69 → 70。】

回到西门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西楼的灯坏了一盏,走廊里半明半暗。沈月棠掏出钥匙开门,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盛行。"

两个人同时僵住。

沈月棠回头,看见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站在院子里。她长得很美,眉眼和西门盛行有几分相似,但眼神很冷,像结了冰的湖面。

西门盛行的脸色瞬间白了。

"妈……"

女人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沈月棠身上。

"她是谁?"

西门盛行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叫沈月棠,是——"

"我问你了吗?"女人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回来看看你,你就跟一个外人混在一起?"

沈月棠站在西门盛行身边,没有说话。

她看着那个女人,忽然明白了系统之前的警告——

依赖不等于爱,过度依赖可能导致病态占有欲。

但还有一种更残忍的东西。

叫作"被至亲否定"。

西门盛行站在原地,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看着自己的母亲,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女人走到他面前,伸手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动作很轻,像在擦拭一件蒙尘的器物。

"我听说你最近成绩进步了。"

"……嗯。"

"别得意。"女人的声音很淡,"你考得再好,也不是西门礼臣。你永远比不上他。"

西门盛行的身体微微一颤。

女人看了他一眼,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我下周再来。别让我看见你和那个女孩在一起。"

她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沈月棠和西门盛行。

夜风很冷,吹得走廊里的灯晃了晃。西门盛行站在原地,低着头,一动不动。

沈月棠没有说话。

她只是走过去,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凉得像冰。

"盛行。"

"……嗯。"

"我们上楼吧。"

西门盛行没有动。

过了很久,他低声说:

"月棠。"

"嗯?"

"她说的对吗?"

沈月棠握紧他的手。

"不对。"

"可是——"

"没有可是。"沈月棠看着他的眼睛,"你比西门礼臣好一百倍。你善良,你努力,你记得我喜欢的橘子糖,你会给我编草环,你会在我冷的时候把毯子让给我。这些他都不会。"

西门盛行的眼眶红了。

"可是她是我妈妈。"

"我知道。"沈月棠轻声说,"但她说的话,不代表真相。"

西门盛行看着她,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滚烫。

沈月棠没有松开手。

她只是站在那里,让他哭。

【西门盛行好感值:70 → 71。】

只涨了1点。

但沈月棠知道,这一次不一样。

以前他推开她,是因为害怕失去。

这一次他没有推开。

他握着她的手,像握住黑暗里唯一的光。

这就够了。

夜深了,沈月棠把西门盛行送回房间。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少年坐在床边,手里握着那支她今天送他的笔,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

沈月棠轻轻带上门。

她知道,从明天开始,西门盛行的母亲会频繁出现。她会带来新的伤害,新的否定,新的裂缝。

但没关系。

她会一直站在那里。

像一盏灯。

等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