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棠睁开眼时,膝盖疼得厉害。
她低头,看见自己穿着一条不合身的棉裙,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雪花落在睫毛上,模糊了视线。
【叮——】
【反派攻略系统已绑定。】
【攻略对象:西门盛行。】
【当前时间:原著剧情十年前。】
【当前好感值:0。】
【提示:攻略对象尚未黑化,请把握最佳干预时机。】
沈月棠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疼。
她穿越了。
穿进了那本她熬夜看完的《栀栀复栀栀》。
更准确地说,她穿到了故事开始的十年前——西门盛行还没有遇见江晚栀,还没有变成那个偏执阴郁的反派。
他还是个十二岁的少年。
"还跪着?"
一道威严的男声从廊下传来。
沈月棠抬头,看见一个穿黑色大衣的中年男人站在台阶上,身后跟着几个佣人。他面容冷峻,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西门禹。
西门家的掌权人,也是西门盛行的父亲——或者说,是他名义上的父亲。
原著里,西门盛行是西门禹的私生子,母亲早逝,从小被接回西门家,却从未被当作真正的少爷。他活在嫡子西门礼臣的阴影里,被羞辱、被忽视、被当作棋子。
而眼前这一幕,正是原著中一笔带过的背景故事——
西门盛行打碎了西门禹最珍贵的花瓶,被罚跪在雪地里三个小时。
沈月棠猛地转头。
不远处,一个瘦小的少年正跪在雪中。他穿着单薄的衬衫,嘴唇冻得发紫,却倔强地挺直背脊,一声不吭。
西门盛行。
十二岁的西门盛行,还没有后来那双阴鸷的眼睛。他的眉眼生得极好,只是太苍白,像一尊随时会碎掉的瓷娃娃。
沈月棠的心揪了一下。
就在这时,西门禹身边的管家举起藤条,朝西门盛行抽去。
"这一鞭,是教你规矩——"
沈月棠没有思考。
她扑过去,挡在西门盛行身前。
藤条落在她背上,火辣辣地疼。
少年怔住了。
他抬起头,第一次认真看向这个半个月前住进西门家的女孩。她叫沈月棠,是西门家故人之女——她父亲曾是西门禹的结拜兄弟,为救西门禹而死。西门禹出于道义将她接回西门家,实则不过是为了堵住旁人的嘴。
和他一样。
都是西门家的"外人"。
"你做什么?"西门盛行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可置信。
沈月棠忍着疼,回头看他。
雪落在他的睫毛上,那双眼睛清澈得不像后来的他。
她笑了笑。
"你一个人跪,多冷。"
西门盛行的瞳孔微微一颤。
系统提示音响起。
【西门盛行好感值:0 → 5。】
廊下的西门禹皱起眉。
"沈月棠,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你父亲救我一命,我养你已是仁至义尽,别得寸进尺。"
沈月棠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直视西门禹。
"西门先生,盛行打碎花瓶,是因为他想帮您把落灰的花瓶擦干净。"
她顿了顿。
"他只是在讨好您。"
西门禹的脸色沉了下去。
西门盛行猛地拽了拽她的衣角,低声说:"别说了。"
沈月棠没有停。
"他今年十二岁,不是十二件工具。他会疼,会冷,会希望有人夸他一句'做得好'。"
风雪忽然大了起来。
西门禹盯着她看了很久,最终冷哼一声,转身走进屋内。
"都起来。别冻死了,丢西门家的脸。"
佣人们散去。
雪地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西门盛行仍然跪着,没有动。
沈月棠蹲下来,伸手想拉他。
他却别过脸,声音低得像雪落。
"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
"我不需要。"他打断她,眼眶微红,却死死咬着唇,"我这种人,不值得你帮。"
沈月棠的手停在半空。
她忽然明白了系统的提示。
他不是天生阴郁。
他是太早就学会了"我不配"。
沈月棠没有收回手。她轻轻握住他冻得冰凉的手指,一字一句地说: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西门盛行怔怔地看着她。
雪落在她发间,像给她戴了一顶白色的冠。
那一刻,十二岁的西门盛行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裂开了一道缝。
光从那里照了进来。
【西门盛行好感值:5 → 12。】
沈月棠松了口气。
她不知道的是,少年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正悄悄攥紧了她方才替他挡鞭子时掉落的发绳。
那是她第一次住进西门家的夜晚,他隔着窗户看见她站在月光下梳头发,发绳是浅蓝色的,像雨后的天空。
他偷偷捡了起来。
藏了三天。
现在,它沾了她的体温,被他紧紧握在掌心。
沈月棠站起身,朝他伸出手。
"走吧,我房间有暖炉。"
西门盛行看着那只手,犹豫了很久。
最终,他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很小,很凉。
却很用力。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