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六点五十分,省博物馆的旋转门外。
林晚刚走出大门,就看到了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迈巴赫静静地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裴寂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今天换了一件质地柔软的深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褪去了白天在会议室里那种咄咄逼人的冷冽,整个人显得温润而内敛。
“上车。”他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声音低沉悦耳。
林晚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沉香木香气。这股味道并不浓烈,却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她整个人温柔地包裹起来。
“裴总,我们去哪?”林晚系好安全带,有些局促地问。
“去吃晚饭。”裴寂发动了车子,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但林晚却敏锐地察觉到,他握方向盘的指节微微泛白——他在紧张。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家隐蔽在深巷里的私房菜馆前。这里没有招牌,只有一扇斑驳的木门和几盏昏黄的纸灯笼。
林晚跟着裴寂走进去,心里正纳闷,却见裴寂熟门熟路地对老板说:“老规矩,不要葱蒜,少盐,要一份桂花糯米藕,一份清蒸鲈鱼,再炖一个雪梨银耳汤。”
林晚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他。
“裴总……您怎么知道我不吃葱蒜?”她试探着问。
裴寂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他看着她,轻声说:“猜的。看你下午开会时,面前那杯茶里的茶叶都被你挑出来了,我猜你大概不喜欢太复杂的味道。”
林晚愣了一下,随即释然地笑了笑。原来是这样。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裴寂在说出这句话时,心里有多疼。
他怎么会不知道?
前世,晚晚最讨厌葱蒜的味道。每次她吃不下饭,他都会让厨房做这道桂花糯米藕。她最爱吃甜的,但又怕胖,每次只吃两块。他便会把剩下的全夹到自己碗里,看着她满足的笑容,觉得那是世间最甜的滋味。
还有那道雪梨银耳汤,是因为她小时候受过寒,一到秋天就容易咳嗽。他逼着太医开了方子,又亲自盯着厨子熬了整整三十年。
这些习惯,早就刻进了他的骨血里。哪怕换了时空,换了躯壳,只要看到她,那些本能就会如潮水般涌来。
“裴总,你……”林晚看着他微微发红的眼眶,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得厉害,“你对我,好像……”
“好像什么?”裴寂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痛楚,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风。
“好像……我们认识很久了。”林晚脱口而出。
裴寂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替她将耳边的一缕碎发挽到耳后。
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肌肤,他像是触电般微微一颤,却又舍不得收回。
“是啊,”他低声喃喃,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很久了。”
饭菜很快端了上来。
林晚看着桌上那几道完全符合她口味的菜,再看看对面那个安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柔情的男人,心底的那道防线,终于开始一点点地崩塌。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桂花糯米藕放进嘴里。
软糯香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那一瞬间,林晚的眼眶突然毫无预兆地红了。
“怎么了?”裴寂立刻紧张地倾身向前,声音里满是慌乱,“是不合胃口吗?还是太甜了?”
“不是……”林晚摇了摇头,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她捂住胸口,声音哽咽,“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这个味道,好熟悉。好像……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人给我做过。”
裴寂看着她落泪,心口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
他再也克制不住,猛地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双臂收得极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晚晚……”他颤抖着唤出那个在心底念了千百遍的名字,眼泪砸在她的颈窝里,滚烫得灼人。
林晚浑身一僵。
晚晚……
他在叫她晚晚。
可是,她明明叫林晚啊。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称呼从他的嘴里喊出来,会让她觉得如此心痛,又如此安心?
“裴寂……”她伸出手,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地回抱住了他,“你……到底是谁?”
裴寂闭上眼睛,将脸深深地埋进她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
“我是那个……等了你很久很久的人。”1
蹲蹲下一章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