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心照不宣的试探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空调运作的微弱声响。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几个老专家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面面相觑。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那个传闻中冷血无情、杀伐果断的裴氏财团总裁，竟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着一个年轻的修复师单膝下跪，还红了眼眶。

林晚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她无比熟悉的、跨越千年的痛楚与深情。

他恢复记忆了。

这个认知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林晚心底积压了千年的思念。她明明带着前世的记忆在现代活了这么久，明明已经做好了将他永远埋在心底的准备，可当他用前世那样绝望又深情的眼神看着她时，她所有的理智还是溃不成军。

“裴……裴总？”旁边的馆长终于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想要打圆场，“您……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认识林老师？”

裴寂没有理会任何人。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林晚的脸上，仿佛一眨眼，她就会像千年前那个大婚之夜一样，化作白光消失。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疯狂与失而复得的狂喜。他知道，现在的林晚，带着前世的记忆，却还没有主动开口。

他不能逼她。

裴寂缓缓站起身，动作优雅而克制地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他转过头，目光冷冷地扫过会议室里的众人，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冽，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抱歉，各位。刚才……有些失态。”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林晚身上，语气放缓，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温柔：“这位林小姐，刚才那一眼，让我觉得……非常像我一位故人。”

林晚的心脏猛地一颤。

故人？

她看着裴寂，看着他眼底那份深藏不住的眷恋与小心翼翼的试探。她明明什么都知道，可为什么……看着他这副克制又隐忍的模样，她的心会疼得连呼吸都发紧？

“裴总说笑了。”林晚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翻涌的水光，轻声说道，“我只是个普通的修复师，怎么会是您的故人。”

“不，你是。”裴寂低声喃喃，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他走到会议桌前，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份关于“紫檀木百宝嵌星象仪”的项目计划书，目光灼灼地看着林晚：“这个项目，我全资赞助。但我有一个条件。”

“裴总请讲。”馆长连忙说道。

“我要林晚小姐，作为我的专属对接人。”裴寂的语气不容置疑，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林晚的脸，“从今天起，关于这件文物的所有修复进度，我要亲自过问。林小姐，你……不会拒绝吧？”

这哪里是商量，这分明是他跨越千年后，重新将她圈入怀中的第一步。

林晚抬起头，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她知道，他在等她点头。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酸涩压下，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

“很好。”裴寂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失而复得的满足，和一丝得逞的狡黠。

会议结束后，众人纷纷离开。林晚收拾好笔记本，正准备走，却被裴寂叫住了。

“林小姐，请留步。”

林晚停下脚步，转过身。

裴寂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躯挡住了窗外的阳光，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里。他身上有一种淡淡的、好闻的沉香木味道，和前世他在书房里批阅公文时身上的味道，奇迹般地重合了。

“裴总还有事吗？”林晚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裴寂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被温柔取代。他没有再靠近，只是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烫金名片，递到她面前。

“林小姐，”他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一丝试探，“今晚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就当是……感谢你对这件文物的上心。”

林晚看着那张名片，又看了看裴寂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

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这个男人的眼神太危险，太深情，深情得让她害怕自己会再次万劫不复。

可是，当她对上他视线的那一刻，心底某个柔软的地方，却不受控制地塌陷了一块。

“好。”她听见自己轻声说道。

裴寂的眼底瞬间绽放出璀璨的光芒，像是沉寂了千年的星空，终于迎来了破晓。

“好，”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无尽的缱绻，“晚上七点，我来接你。”

看着裴寂转身离开的挺拔背影，林晚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心跳得飞快。

她不知道的是，在走出会议室的那一刻，裴寂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眼底满是压抑的疯狂与爱意。

晚晚。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你离开我。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