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开,整个京城都轰动了。
大理寺少卿裴寂与沈家嫡女沈清秋的婚事,定在了下月初八。
沈砚高兴得合不拢嘴,当即拍板,要将沈府重新修缮,给女儿备一份最丰厚的嫁妆。裴寂更是恨不得将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给她,短短几日,京中最好的绸缎庄、珠宝行,几乎被他包了个遍。
整个沈府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之中。
林晚被淹没在铺天盖地的喜庆里。
她每天都被半夏和沈夫人拉着试嫁衣、量尺寸、挑首饰。那件大红织金的嫁衣上,用金线密密地绣着凤凰和牡丹,每一针都透着对未来的期许。
“小姐,您看这对赤金镶红宝石的镯子,配您的嫁衣可好?”半夏兴奋地比划着。
林晚看着铜镜里那个被珠翠环绕的女子,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
这一切,都太美好了。
美好得……像是一场随时会醒的梦。
这天傍晚,裴寂来了。
他穿着一身玄色暗纹的锦袍,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看到林晚正坐在院子里发呆,他放轻了脚步走过去。
“晚晚。”他轻声唤道。
林晚回过神来,看到他,眼底瞬间亮了起来:“师兄。”
裴寂在她身边坐下,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碟刚出炉的桂花糕,还冒着热气。
“城南那家老字号的,排了好久的队。”他夹起一块,递到她嘴边,“尝尝,是不是你喜欢的味道。”
林晚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暖到了心里。
“师兄,”她看着他,忽然问道,“你准备了这么多,就不怕……我不配吗?”
裴寂的手微微一顿。
他放下筷子,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
“晚晚,”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在我心里,这世上再没有比你更好的人。你不是不配,是我裴寂,三生有幸。”
林晚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低下头,不敢让他看到自己眼里的泪光。
“师兄……”她轻声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突然不见了,你会怎么办?”
这个问题,她问过他一次。
裴寂沉默了片刻,伸出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我会找你。”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天涯海角,碧落黄泉,我都会找你。”
“如果……找不到呢?”林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裴寂抱紧了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那我就等。”他轻声说道,“等到你回来,或者……等到我老去的那一天。”
林晚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男人,是真的把心掏出来,捧到了她的面前。
而她,却连一个确定的未来都给不了他。
“师兄……”她哽咽着开口,“我好怕……”
“怕什么?”裴寂低头,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水,“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林晚闭上眼睛,将脸埋进他的胸口。
她怕的不是未知的命运,而是……她怕自己会贪恋这份温暖,怕自己在离开的那一刻,会舍不得放手。
……
婚期越来越近,整个京城都沉浸在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中。
裴寂亲自画了婚书的图样,每一笔都写得极其认真。他甚至在沈府隔壁买下了一座宅院,打通了院墙,只为让她嫁过来之后,能离自己的父母更近一些。
所有人都说,裴大人对沈家小姐,真是疼到了骨子里。
林晚也这么觉得。
她享受着这份宠爱,像一个偷来的贼,贪婪地汲取着每一分温暖。
只是,每当夜深人静,她都会独自走到书房,打开那个暗格,看着那本《前朝异闻录》。
古籍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异象。
但她知道,它随时都可能醒来。
就像悬在她头顶的一把剑,不知道哪一秒,就会落下。
她深吸一口气,将古籍合上,放回暗格。
然后,她走到窗边,看着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
“裴寂……”她轻声呢喃着他的名字,眼泪无声地滑落。
如果……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了,她该怎么办?
她不敢想。
她只知道,在下一个月圆之夜到来之前,她要好好地、完完整整地,做一回他的新娘2
大大这文笔太会拿捏情绪了,太会写人物了,氛围也拿捏得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