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沈府后院一片寂静。
林晚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那本残破的《前朝异闻录》。她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一页脆化的书页,对着烛光细细端详。
作为古籍修复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本书的纸张里藏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微弱磁场。每次她的指尖触碰到那些泛黄的书页,脑海中都会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霓虹灯、高架桥、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味……
那是她来时的世界。
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本古籍就是她回到现代的关键。但她还差最后一步——她还没找到触发时空裂隙的方法。
“小姐……”半夏在门外轻声唤道,“夜深了,您该歇息了。”
“知道了。”林晚将古籍合上,藏进暗格里,吹灭了蜡烛。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夜空中皎洁的明月。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裴寂的脸。
这些天,他对她的好,越来越不加掩饰。
他会记得她随口说过喜欢江南的桂花糕,第二天便让人从城南的老铺子买来;他会在朝堂上替沈家挡下那些明枪暗箭,事后却轻描淡写地说一句“分内之事”;他会在她修复古籍到深夜时,默默地在桌上放一盏温热的茶……
他什么都没说,但他的每一个举动都在告诉她——他在乎她。
可越是这样,林晚心里就越酸楚。
她怎么能接受他的感情?她是一个随时可能消失的人。她不能给他希望,更不能让他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归人。
“裴寂……”她望着月亮,轻声呢喃,眼眶微微泛红。
她只能把这份感情,连同她想要离开的秘密,一起深深地埋在心底。
……
第二天一早,林晚照例去大理寺送沈砚新写的公文。
卷宗房里,裴寂正在和几个属官议事。看到她进来,他立刻结束了谈话,站起身迎了过来。
“师妹。”他的声音比方才柔和了许多。
“师兄,这是爹让我送来的文书。”林晚将文书递给他,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眼底淡淡的青影,“你又熬夜了?”
裴寂接过文书,看着她关切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案子多,没办法。倒是你,昨晚是不是又熬夜修书了?脸色不太好。”
林晚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没有,只是昨晚没睡好。”
裴寂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从桌上拿起一个油纸包递给她:“城南的桂花糕,刚买的,还是热的。你尝尝。”
林晚接过油纸包,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手掌,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谢谢师兄。”
“晚晚,”裴寂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认真,“等这些案子结了,我带你去城外看桃花。现在正是花期。”
林晚握着油纸包的手微微收紧。
她抬起头,迎上他深邃而专注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温柔,还有一种让她不敢直视的深情。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好。”她最终只挤出了一个字。
裴寂笑了,那笑容像是春风拂过湖面,温柔得让人心碎。
林晚转身走出大理寺,阳光洒在她身上,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她答应了他。
可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兑现这个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