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三年转瞬即逝。
京城的春天总是来得悄无声息。当第一缕和煦的春风吹过长街时,听雨阁总部的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悄然抽出了新芽。
不再是修罗殿,不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巢穴。如今的听雨阁,更像是一个隐匿于市井的庞大商会。表面上,他们经营着江南最大的丝绸与茶叶生意;暗地里,他们依旧是江湖上最无孔不入的情报网。
只是,听雨阁的规矩变了。
“阁主,这是这个月各地分堂交上来的账本,还有……这是那些退役暗卫的安置名册。”
心腹夜枭将一叠厚厚的文书放在紫檀木案上。他如今已经不再是那个浑身散发着死气的杀手,而是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青色长衫,眉眼间多了几分属于“人”的烟火气。
沈离坐在案后,手里正拿着一把剪刀,修剪着一瓶刚送来的桃花。
她今天没有穿那身象征权力的暗红华服,而是换上了一身素雅的月白长裙。长发松松挽起,只用一根普通的木簪固定。
“放那儿吧。”沈离的声音温和了许多,虽然依旧带着上位者的从容,却早已没了当初那种令人窒息的冰冷。
她放下剪刀,翻开那本名册。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听雨阁这三年来退隐的杀手。有人去了江南开酒楼,有人去了蜀中种茶,还有人回了乡下,娶妻生子。
“这个叫阿七的,上个月在扬州开了家面馆,生意还不错。”夜枭在一旁轻声汇报,“他托人给阁里带了句话,说……谢谢阁主。”
沈离的目光在“阿七”的名字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传我的话,告诉他,好好做生意,别再把刀藏在灶台底下了。”
“是。”夜枭笑着应下。
沈离合上名册,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几个年轻的学徒正在院子里练剑。他们的剑法不再是以命相搏的杀人技,而是多了一份从容与正气。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朝气蓬勃。
这才是她想要的听雨阁。
不是把人变成鬼的地方,而是让鬼重新变回人的地方。
沈离转过身,走到内室。在梳妆台的暗格里,放着一个小小的木盒。
她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朵已经褪色的红色绒花。
三年了,绒花的颜色已经暗淡,边缘也有些磨损,但沈离依旧将它保存得极好。
她伸出指尖,轻轻抚摸着那朵绒花。
“谢无妄,”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你看,我把听雨阁,变成了你想要的样子。”
她没有流泪。
三年前的那个夜晚,在谢无妄留下的那间石室里,她已经把所有的软弱和眼泪都留在了那里。
现在的她,是听雨阁的阁主,是沈家的后人,也是……谢无妄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阁主,”门外传来夜枭的声音,“陆昭陆大人来了,说有要事相商。”
沈离回过神,将木盒重新锁好,放回暗格。
“请他进来。”
她走到铜镜前,理了理鬓角的碎发。镜中的女子,眉眼依旧清冷,但眼底却多了一份历经沧桑后的平和。
她不再是那个在黑暗中挣扎求生的“七号”,也不再是那个满心仇恨的复仇修罗。
她是沈离。
一个终于学会了如何“活着”的人。
沈离转身,推开房门,迎着满院的春光,走了出去。1
这转变太治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