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冤案昭雪的消息,如同一阵飓风,席卷了整个京城。
曾经不可一世的定远侯府,如今只剩下一片狼藉。裴铮被废为庶人,流放三千里,据说在流放途中,因为疯癫发作,被同行的恶囚活活打死在泥水里。
沈离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坐在听雨楼的书房里,翻阅着江南分舵最新送上来的账本。
她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句:“知道了,退下吧。”
对她而言,裴铮的死,不过是拂去了一粒碍眼的灰尘。
然而,听雨楼内部的暗流,却远没有京城那么平静。
谢无妄的死,虽然被沈离以雷霆手段镇压了下去,但那些蛰伏在暗处的旧部,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狼,正在耐心地等待着沈离露出破绽。
他们不信一个女人能坐稳这个位置。
“楼主,”心腹暗卫“夜枭”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内,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三长老昨夜秘密召集了江南、蜀中两个分舵的舵主,在城外破庙密会。他们……他们打算以‘谢无妄死因不明,新主得位不正’为由,联合逼宫。”
沈离翻账本的手微微一顿。
三长老,是听雨楼里最顽固的保守派。当年谢无妄能上位,就是踩着前任老楼主的尸骨,而三长老,正是前任老楼主最忠实的狗。
“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沈离合上账本,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三日后,是听雨楼一年一度的‘祭血大典’。”夜枭回答,“按照规矩,大典之上,所有高层都要向楼主献上自己猎物的首级。他们打算在那时发难,逼您退位。”
沈离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好,很好。”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既然他们急着找死,那我就成全他们。”
三日后,听雨楼祭血大典。
修罗殿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沈离穿着一身玄色暗纹的华服,端坐在王座上。她的面前,摆放着一张长案,上面已经放满了暗卫们献上的猎物首级。
“祭血大典,开始——”
随着一声唱喝,暗卫们纷纷上前,将自己的猎物放在长案上。
轮到三长老时,他没有动。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袍,站在大殿中央,身后站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杀手,个个面露凶光。
“三长老,”沈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清冷,“你的猎物呢?”
三长老抬起头,目光直视沈离,冷笑道:“楼主,老朽的猎物,是‘窃国大盗’!”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楼主得位不正,谢无妄的死因更是疑点重重!我怀疑,是你联合外人,谋杀了前任楼主,篡夺了听雨楼的大权!”三长老的声音在殿内回荡,掷地有声,“今日,我等便要替谢无妄报仇,清理门户!”
“对!清理门户!”
“杀了这个毒妇!”
三长老身后的杀手们齐声高呼,杀气冲天。
沈离坐在王座上,看着下方这群跳梁小丑,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嘲弄。
“说完了吗?”她淡淡地问。
三长老冷哼一声:“毒妇,你还有什么遗言?”
沈离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手。
“啪、啪、啪。”
清脆的击掌声在殿内响起。
紧接着,大殿的四周,突然涌出了数百名黑衣暗卫。他们手里握着明晃晃的长刀,将三长老和他的党羽团团围住。
三长老的脸色猛地一变:“你……你早就知道?!”
“三长老,你太天真了。”沈离站起身,缓步走下台阶,“你以为,你这几天的密会,真的能瞒得过我吗?”
她走到三长老面前,停下脚步。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江南分舵的财权交给你的人?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在祭血大典上,让你们把所有人都叫到修罗殿来?”
沈离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我就是要让你们自己跳出来。听雨楼不需要废物,更不需要叛徒。与其让你们在暗处像老鼠一样乱窜,不如把你们聚在一起,一网打尽。”
三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在沈离的算计之中。
“你……你这个毒妇!”他嘶吼着,拔刀向沈离砍去。
沈离连躲都没躲。
“噗嗤——”
一道黑影从她身后闪过,手中的长刀瞬间贯穿了三长老的胸膛。
是夜枭。
三长老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胸口的刀,然后重重地倒了下去。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沈离转过身,看着下方那群已经被吓破了胆的叛党,声音冰冷如铁:
“听雨楼的规矩,叛徒,死。”
“杀。”
随着她一声令下,数百名暗卫同时出手。
刀光闪烁,鲜血飞溅。
不过片刻之间,三长老的党羽便被屠戮殆尽。修罗殿内,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沈离站在血泊之中,看着眼前的人间炼狱,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她走到王座前,坐下。
“传令下去,”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三长老勾结外敌,意图谋反,株连九族。从今日起,听雨楼,再无三长老一脉。”
“属下遵命!”
沈离靠在王座上,闭上眼睛。
她知道,从今天起,听雨楼再也没有人敢质疑她的权威。
她用谢无妄的命,换来了听雨楼。
现在,她用这些叛徒的血,彻底巩固了自己的王座。
她终于,成为了真正的听雨楼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