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遗物与旧梦

登基大典的血腥味还未散去，沈离便遣散了所有人。

修罗殿外，暴雨依旧如注，冲刷着台阶上的血迹。殿内，沈离换上了一身素净的白衣，手里紧紧攥着那把谢无妄留下的黄铜钥匙。

按照信上的指引，宝库的入口就在修罗殿王座后方的暗室里。

她走到那尊巨大的修罗神像前，将钥匙插入神像底座一个极不起眼的凹槽中。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机括声，神像缓缓向两侧移开，露出了一条幽深的地下甬道。

甬道尽头，是一间不大却极其整洁的石室。没有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也没有绝世罕见的武功秘籍。

石室中央，只放着一个紫檀木箱。

沈离走过去，打开箱子。

最上面，静静地躺着一本泛黄的账册。

沈离的呼吸猛地一滞。她颤抖着手翻开账册，上面记录的，正是当年裴铮为了攀附权阉，伪造证据、构陷沈家谋反的全部往来书信和账目。

这就是当年能证明沈家清白的铁证。

她以为这本账册早就被裴铮烧了，或者被权阉藏了起来。却没想到，谢无妄竟然在暗中替她找了回来，并且完好无损地保存在这里。

在账册的下面，压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那是她母亲生前最喜爱的物件，沈家被抄家时遗失，她找了很多年都没有找到。

沈离紧紧握着那枚玉佩，指尖泛白。

谢无妄在信里说，这里面有她想要的一切。

原来，他不仅替她夺回了听雨楼，还替她找回了沈家失去的尊严。

“谢无妄……”沈离低声呢喃，眼眶微微发热。

但她很快便将那丝软弱压了下去。

她继续翻找，在箱子的最底层，她摸到了一封没有封口的信。信封上，写着四个字：吾妻沈离。

沈离的手猛地一颤。

她深吸了一口气，抽出信纸。

“沈离：

当你打开这个箱子时，说明你已经彻底掌控了听雨楼。

我知道，你拿到账册和玉佩，一定会很高兴。但我也知道，你看到那四个字时，一定会觉得我在骗你。

你从未把我当成夫君，我也从未奢望过你能爱上我。

听雨楼的规矩，楼主之位，能者居之。你比我更狠，更聪明，也更适合作为听雨楼的主人。我不过是替你铺路罢了。

这箱子里的东西，是我作为‘工具’，给你最后的报酬。

至于那四个字，是我作为一个男人，留给自己的最后一点私心。

沈离，你往前走吧。去拿回属于你沈家的一切，去杀尽天下负心人。

别回头看我。

——谢无妄”

沈离看完信，久久没有动弹。

她忽然明白了谢无妄的可怕。

他不仅算准了她的每一步，甚至连她此刻的心情，都算得一清二楚。

他用自己的命，换了她一个没有后顾之忧的未来。

“工具……”沈离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她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一点点化为灰烬。

“谢无妄，你确实是个好工具。”她对着空荡荡的石室说，“可惜，工具用完了，就该扔了。”

她转身，走出了石室。

身后的神像缓缓合上，将所有的秘密重新掩埋。

沈离回到修罗殿，将那本账册交给了心腹暗卫。

“把这个，送到锦衣卫指挥使陆昭的手里。”她冷冷地说，“沈家的冤案，该彻底结案了。”

“属下遵命！”

沈离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暴雨。

裴铮已经是个在泥泞中打滚的疯子，连做她对手的资格都没有了。

从这一刻起，她不仅要掌控听雨楼，还要让整个朝堂都记住沈家的名字。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