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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阿房:始皇帝的白月光

三月初九,咸阳城东的官道上扬起了一片尘土。

苏在在是被扶苏的咿呀声叫醒的。小家伙今天格外兴奋,小手攥着她的衣领使劲拽,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啊啊”声,小脚丫在被子里乱蹬。她低头看他,他正偏着脑袋往窗外看,窗纸被晨光照得透亮,外头隐约传来马蹄声和人群的喧嚷。

她披衣下床,推开窗。

咸阳城的正街上,百姓们正往两侧退让,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玄色的旌旗从东门方向飘过来,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有人在高喊“大王回来了”,声音一浪一浪地传过来,满城都是沸腾的人声。

苏在在站在窗前,忽然觉得腿有点软。她扶着窗框,深深吸了一口气。扶苏在她脚边的摇篮里蹬着腿,还在往窗外看,嘴里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你爹回来了。”她低头对扶苏说。

扶苏冲她吐了个泡泡,然后继续扭头看窗外。

她转身去换衣裳。手有些抖,系带子系了两次才系好。那件月白色的锦袍是前几日新裁的,苏玖儿从沛县捎来的料子,轻薄柔软,正适合开春穿。她把嬴政送的金鸾簪和那支青竹木簪都插上,腰间系了银铃和玉鸾。铜镜里映出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亮堂堂的眼睛,她自己看了一眼,觉得太明显了,拿手背贴了贴脸颊,凉了一下,才转身往外走。

咸阳宫门前,满朝文武已经列队迎候。

苏在在抱着扶苏站在石阶上。风从东边来,带着春日的暖意和尘土的气息,把她的衣摆吹得轻轻翻动。她望着宫门外的方向,心跳得比平时快了些。扶苏被她抱在怀里,小手攥着她的衣襟,也在往那个方向看。

马蹄声近了。

嬴政骑着那匹墨黑的战马从宫门外进来,一身玄色甲胄上还沾着征尘,肩上披着她缝的那件厚披风。他身后跟着李斯和几名将领,再后面是列队入城的骑兵。满城百姓在宫墙外欢呼,声浪隔着厚厚的城墙传进来,闷闷的,却带着压不住的沸腾。

他勒马停在宫门前的广场上,翻身下马。

他抬头看向石阶。

苏在在站在石阶最高处,怀里抱着扶苏。春日的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风吹动她月白色的衣袍和腰间的银铃,那枚玉鸾也跟着轻轻晃了晃。

嬴政一步一步走上石阶。靴底踏在石面上,声音沉而稳。他走得很慢,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怀里的扶苏,又移回她的眼睛。她的眼眶有些湿,可嘴角是弯的。

他在她面前站定。相隔半步的距离,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他低头看着她,又低头看了看她怀里的扶苏。小家伙正睁着一双酷似他的眼睛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小手伸出来,冲他抓了抓空气。

嬴政伸手碰了碰扶苏的小手。那只小手立刻攥住了他的食指,攥得紧紧的。

“回来了。”苏在在开口,声音有一点哑,可每个字都稳稳的。

“嗯。”他低头看她,“回来了。”

满朝文武在阶下行礼,呼喝声响彻广场。嬴政没有回头,他只是伸手从她怀里接过扶苏,一只手稳稳地抱着孩子,另一只手伸向她。苏在在把手放进他掌心里。他的掌心比出征前更粗糙了,多了几道新的茧,也多了几道没来得及愈合的浅伤。她攥紧了他的手。

三个人并肩往宫里走去。身后是满朝文武的跪拜和咸阳城百姓的欢呼。可嬴政走得很慢,慢到像是在陪她散步。扶苏趴在他肩头,小手揪着他甲胄上的系带,好奇地东张西望。嬴政偏过头看了苏在在一眼,她正低头看着扶苏揪他系带的样子,嘴角弯着。

“桃林开了。”他忽然说。

苏在在偏头看他。

“寡人在城外就看见了。粉色的,一大片。”

她攥着他的手紧了一下,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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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一家三口去了渭水南岸。

三百棵桃树果然全开了。粉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铺满了整片山坡,远远望去像一片粉色的云落在渭水边。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卷起漫天的花瓣,纷纷扬扬地飘着,落在草地上、落在渭水里、落在站在树下的人的肩头和发间。

苏在在站在一棵桃树下,仰头看着满树的繁花,花瓣落在她发间的金鸾簪上,白里透粉。扶苏被嬴政抱在怀里,仰着小脑袋看头顶那片花海,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去够那些飘落的花瓣,够了两下没够着,急了,咿呀叫了一声。嬴政低下头,让他够到了自己肩头落的一片花瓣。扶苏攥着那片花瓣,往嘴里塞。

“不能吃。”苏在在伸手拦下来,把花瓣从他小手里取走。扶苏委屈地瘪了瘪嘴,然后被嬴政手指上沾的花粉吸引了注意,又伸手去够他的手指。

嬴政抱着他在桃林里慢慢走着,苏在在跟在旁边。春日的阳光透过花枝洒下来,在三个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花瓣落了一肩,谁也没有去拂。

走了一会儿,苏在在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她扶着旁边一棵桃树的树干,停了一下。嬴政立刻回过头来看她。她的脸色有些白,额角沁出了薄汗。

“怎么了?”

苏在在站了一会儿,等那股突如其来的眩晕过去,才直起身来。她靠在树干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然后抬头看向嬴政。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茫然,有某种刚被触碰到的、还没完全消化完的感知。

“嬴政。”她开口,声音很轻,“我好像……”

她没有说完,可嬴政已经走过来了。他把扶苏换到一只臂弯里,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肩。他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在她下意识覆在小腹上的手上。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多久了?”

“我不知道。”苏在在的声音有些发飘,“我方才忽然觉得晕,然后……就感觉到了。”

她闭上眼,沉入灵泉空间。那片田野依然在月光下安静地生长着,草莓又熟了一茬,药田里的当归长得比上次更高了。可她在田埂旁边看见了另一样东西——两团极小极淡的光,一左一右地浮在灵泉的水面上,像两颗刚刚凝结的晨露。

她猛地睁开眼。

“两个。”她看着嬴政,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颤,“嬴政,是两个。”

嬴政的手臂一紧。他抱着扶苏的那只手攥了攥,又松开。他低头看了看她的腹部,又看了看她那张写满了震惊和茫然的脸。他张了张嘴,过了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

“两个?”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哑。

苏在在点了点头。她低头看着自己依然平坦的小腹,伸手覆上去,感觉到掌下那种极细微的、像是两颗种子正在安静扎根的暖意。她不知道那是男孩还是女孩,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不知道他们是谁。可她知道他们在那里,两个小小的、刚刚开始的生命,像灵泉水面上浮着的那两团光。

扶苏在嬴政怀里扭了扭,朝苏在在伸出手,要她抱。苏在在伸手把他接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头。小家伙趴在她肩上,小手拍了拍她的后颈,像是在安慰她。她忍不住笑了,眼眶却红了。

嬴政站在她面前,看着她抱着扶苏、手搭在小腹上的样子。桃花瓣从枝头纷纷落下,落在她的发间、肩上、和扶苏的小袄上。他伸手替她把发间的花瓣取下来,又替扶苏拂去了帽子上的花瓣。然后他把手覆在她搭着小腹的那只手上,掌心贴着她的掌背,一起覆在那个还看不出任何变化的腹部上。

“两个。”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方才稳了些,可眼底的光亮得惊人。苏在在看着他,看着这个刚刚打完一场仗、凯旋归来的年轻帝王,此刻蹲在桃树下、把手覆在她腹部上,脸上那副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又像是捡到了什么天大的宝贝的表情。

“你高兴吗?”她问。

嬴政低头看着自己覆在她小腹上的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眼看她,眼眶有些红。

“寡人打了这么多年的仗,攻下了那么多城池。”他说,声音低而沉,“可你每次给寡人的,都比寡人打下的所有城池都重。”

苏在在看着他,桃花瓣落在两个人之间。她伸手把他额角沾着的一片花瓣取下来,轻轻弹掉。

“那这次,”她说,“是两个。”

嬴政攥住了她取花瓣的那只手,十指交扣着,握得很紧。他把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鼻尖蹭过她的鼻尖。扶苏被夹在中间,不满地咿呀了一声,用力拍了拍嬴政的下巴。嬴政没动,苏在在先笑了出来,偏开头去。

“你儿子抗议了。”

嬴政低头看了一眼扶苏,小家伙正凶巴巴地瞪着他,小手还攥着拳头。他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他以后会习惯的。”

苏在在笑得更厉害了,笑得靠在了桃树干上。满树的花瓣被她的笑声震落了好些,纷纷扬扬地洒下来,落在三个人的头上身上。扶苏被花瓣落了满脸,也咯咯笑了起来,露出没牙的牙床。

嬴政站在树下,看着他的王后和他的长子笑成一团,花瓣落了满肩。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覆在苏在在小腹上的那只手,又看了看那两团在灵泉空间里安静浮着的、还没有名字的光。

他不知道那是谁。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会长成什么模样,会带来什么样的日子。他只知道,从今往后,他要把这座宫城建得更牢,把这片天下打得更稳,把那条回家的路修得更平坦。

因为他们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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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大唐贞观年间】

天幕展开时,长安城正值三月上旬。

光幕中嬴政策马入城的画面让程咬金第一个站了起来。他搓着手,看着嬴政翻身下马、一步步走上石阶、伸手碰扶苏小手的画面,嘴里念叨着:“回来了回来了!没缺胳膊没少腿!”

等到一家三口站在桃林里的画面上出现时,满朝文武都安静了。那片粉色的花海铺满了整个光幕,花瓣纷纷扬扬地落着,落在苏在在的发间、扶苏的帽子上、嬴政的肩头。程咬金看着那个画面,张了张嘴,又闭上了。那画面太好看,好看得让人觉得说话都是打扰。

然后光幕里苏在在忽然扶住了树干。程咬金的心提了起来。等她说出“两个”的时候,整个太极宫前静了一瞬。

“两个?!”程咬金的声音劈了叉,“她、她又有了?!还是两个?!”

长孙皇后捂住了嘴,眼眶瞬间红了。她看着光幕里嬴政蹲下来把手覆在苏在在腹部上的画面,看着他低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抬头说“寡人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可你每次给寡人的,都比寡人打下的所有城池都重”的时候,眼泪终于滑了下来。

李世民握紧了她的手。他的目光锁在光幕里那片桃林上,锁在那两个叠在一起的人影上,锁在苏在在腹部那只覆着她手背的大手上。

“两个。”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有很深的震动,“她怀了两个孩子。”

光幕最后定格在一家三口站在桃树下的画面上。花瓣落了满肩,扶苏在嬴政怀里咯咯笑着,苏在在靠在树干上,手搭在小腹上。嬴政站在她面前,一只手覆着她的手,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程咬金用袖子狠狠蹭了蹭脸,声音瓮瓮的:“……始皇帝这辈子打的仗,都不如这一下值。”

没有人接话。长安的春日阳光照在每一个仰头看天的人身上,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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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叶罗丽仙境】

花海潮的春日来得比人间早,满地的花已经开了大半。光幕中那片桃林出现的时候,蓝孔雀“哇”了一声,眼睛亮得像是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宝物。

“好漂亮!全是粉色的!比我的孔雀翎还好看!”

等到光幕里苏在在扶住树干、嬴政蹲下来把手覆在她腹部上的时候,花海潮安静了。蓝孔雀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圆圆的。灵公主轻轻倒吸了一口气。

“两个。”白光莹重复了这两个字,声音里难得地带上了几分波动,“她怀了两个。”

颜爵合上扇子,看着光幕里嬴政蹲在桃树下、额头抵着苏在在额头的画面,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他蹲在那儿,手覆在她肚子上,像是在接一件比天下还重的东西。”

庞尊站在花丛边缘,望着那片花瓣纷飞的桃林和树下相拥的三个人,忽然说了一句:“两个。一个扶苏已经够他忙的了。”

灵公主轻轻笑了,眼角带着泪光:“可他高兴。你看他蹲下来的那个样子,像是要把那两团光捧在手里。”

花海潮的风把花瓣吹了满天。灵公主望着光幕消散的方向,轻声道:“他们要来两个。这座宫城会更热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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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新还珠·漱芳斋】

小燕子这回没喊。她安静地看完了整段光幕。

嬴政策马入城的画面让她攥紧了拳头,一家三口在桃林里的画面让她笑得眼睛弯弯的,而苏在在忽然扶住树干的那一刻,她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两个?!”小燕子终于没忍住,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她怀了两个!两个啊!她怎么做到的!”

紫薇在旁边又哭又笑:“小燕子你小声点……”

小燕子不管,她盯着光幕里嬴政蹲下来把手覆在苏在在腹部上的画面,看了很久。然后她忽然冲天空喊了一声:“苏在在!你太厉害了!两个!你以后有三个孩子了!”

光幕消散了。小燕子还站在原地,叉着腰,脸上是又骄傲又羡慕的表情。五阿哥从后面走过来,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

“你那么激动做什么?”

小燕子回头瞪了他一眼,忽然眼神变得有些闪烁。她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五阿哥没听清,问她。她不肯再说,只是把他的手甩开,转身往屋里跑,边跑边喊:“紫薇!咱们晚上吃什么!我要吃好的!”

紫薇笑着跟了上去。院子里只剩下五阿哥站在玉兰树下,手里还攥着方才拉小燕子袖子的那只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忽然弯了弯嘴角。

漱芳斋的三月,玉兰花开得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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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大唐·尾声】

夜深了。李世民独自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幅新墨稿。

画上是渭水南岸的那片桃林,三百棵桃树全都开了花,粉白色的花瓣铺了满地。树下站着三个人,父亲抱着长子,母亲站在父亲面前,父亲的手覆在母亲的小腹上。

他在画面角落写了一行小字:“秦王二十二年三月,嬴政伐赵凯旋。王后苏氏再有孕,双胎。桃林初花。”

搁下笔,他看了很久。

“德全。”

“奴才在。”

“两个。”李世民轻声说,“她给始皇帝生了扶苏,又要给他生两个。这天下的事,真是说不清楚。”

德全躬身:“陛下,那位王后娘娘,本就是不一样的人。”

李世民笑了笑,将墨稿收好。他站起来走到窗前。长安的三月,桃花也开了,御花园里一片粉色。他望着咸阳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风把花瓣吹进来,落在他的案头。他伸手拈起一片,看了看,然后轻轻放在那幅墨稿的上面。

在咸阳宫的那间内殿里,苏在在正靠在床头。嬴政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的小腹上,掌心温热而安静。扶苏已经睡了,偏殿的灯灭了。她低头看着嬴政搭在自己腹部上的那只手,忽然说了一句:“嬴政。”

“嗯。”

“你说,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嬴政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自己的手覆在她平坦的腹部上,想象着那两团光——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不知道他们会是谁。他低下头,把脸贴在她的小腹上,闭着眼感受了一会儿。

“都好。”他说,声音闷闷地传上来,“男孩女孩都好。”

苏在在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脑,指尖插入他墨黑的发间。他的头发比出征前长了些,有些碎发翘在耳后。她帮他拢了拢。

“那你想好名字了吗?”

嬴政在她腹部上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直起身来,看着她。烛火映在他眼底,亮堂堂的。

“没有。”他说,“等他们来了再取。”

苏在在看着他,忽然伸手把他的手拉过来,十指交扣。她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感觉到小腹深处那两团极淡极轻的暖意,像两颗还没发芽的种子,安安静静地睡在春天的泥土里。

“那就等他们来。”她说。

窗外的桃花瓣被三月的风卷进来,落在窗台上那盆草莓的叶子上。草莓又结了一颗新的果子,红艳艳的,在烛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咸阳的春天,真正地来了。1

段评

蹲蹲下一章的内容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