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竹林,带着暮春最后一缕凉意。
苏在在翻了个身,忽然顿住了。
她感觉到腹中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极轻的,像一条小鱼在水底轻轻摆尾,又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她屏住呼吸等了片刻,那种感觉又来了——轻微的、柔软的、带着生命温度的颤动。
她猛地坐起来。
竹舍外月光如水,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素白中衣下隐约有一道不明显的弧度。她伸手轻轻覆上去,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到肌肤上,底下又动了一下。
苏在在的呼吸停了。
她飞快地在心里算日子——秋夜圆房,到现在暮春,约摸一百四十天了。快五个月了。她的月信……好像确实很久没来了。只是山中日子清闲,她忙着采药、制丹、照顾妹妹,竟一直没往那处想。
苏在在呆坐在床榻上,月光照着她错愕的脸。十五岁的少女眉眼间带着初为人母的茫然,那双沉鱼落雁的眼眸在暗色里微微泛着水光。她张了张嘴,想叫谁,又不知道能叫谁。
腹中又动了一下,轻轻的,像在跟她打招呼。
苏在在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嬴政。"她把脸埋进掌心,声音细碎而颤抖,"你这个——"她想骂他,可话到嘴边全堵在喉咙里,只化作一声带着哭腔的低笑。
她有了他的孩子。
她一个十五岁的穿越者,怀了二十岁的秦王的孩子。
而那个孩子的父亲,正在千里之外的咸阳宫里筹划着伐韩大业,腰间的银铃日日照着朝堂的烛火,叮铃作响。
苏在在抹掉眼泪,深吸一口气,从枕下摸出那枚银铃。月光照在铃铛内侧那两个小字上——阿房。她攥着它,良久没有松开。
竹舍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苏玖儿揉着眼睛站在门口,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衫,打着哈欠:"姐,我听见你哭了……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她走近两步,借着月光看清苏在在脸上的泪痕和她捂着小腹的动作,忽然整个人僵住了。
苏玖儿的睡意瞬间飞了。
她瞪大眼睛,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发出一声极低的、带着惊恐的轻呼:"姐……你该不会是……"
苏在在看着她,点了点头。
苏玖儿的脸色变了三变。从震惊到不信,从不信到慌张,从慌张再到一种诡异的兴奋。她压低声音,几乎是扑到床边的:"多久了?我算算——那次山洞之后——快五个月了吧?!你还一直瞒着我?!"
"我以为只是月信不调……"苏在在的声音有些虚弱。
"月信不调!你一个大夫你说月信不调!你给人看病的时候怎么不这么糊涂!"苏玖儿急得直跺脚,又不敢大声,憋得脸通红,"那怎么办?你快五个月了!这孩子都有了——你还要不要下山?你还要不要我陪你去沛县?路上颠出个好歹来——"
"玖儿。"苏在在按住她的手,月光下那张明艳动人的脸终于冷静了几分,"你听我说。"
苏玖儿闭上了嘴,眼眶红红的。
"这孩子是他的。我认。"苏在在的声音很轻却很稳,"可我也得去沛县。我答应过陪你去找刘邦,我不能食言。而且——"她垂下眼,指尖轻轻抚过自己微隆的小腹,"我总得在生孩子之前,把该办的事办了。不然以后进了秦宫,就再也出不来了。"
苏玖儿的眼泪吧嗒掉了下来:"可是姐,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你姐姐没那么娇弱。"苏在在伸手替她擦泪,"我身体底子好,灵泉水日日养着,这五个月来也什么感觉都没有。就是——"她顿了顿,低头看着小腹,"就是最近才知道原来已经这么大了。"
腹中的小家伙又动了一下,这次力道重了些,像是在抗议"什么叫才这么大"。
两姐妹同时低头盯着那个微微隆起的弧度,沉默了片刻。
苏玖儿忽然破涕为笑:"……他好像挺有脾气的。"
苏在在也笑了,眼角还带着泪:"随他爹。"
竹舍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两人同时抬头——鬼谷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外,白发被夜风吹得微乱,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
"为师算着日子,也该到时候了。"他把药碗递给苏在在,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神色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喝了它,安胎的。"
苏在在接过药碗,指尖微微发颤:"师父,您早就知道了?"
鬼谷子捋了捋胡子,淡淡道:"你月信两个月没来的时候,为师就知道了。你以为你那灵泉水能瞒过我的眼睛?"
苏玖儿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苏在在低头看着碗中琥珀色的药汤,声音有些哽咽:"那师父为什么不早说?"
"早说晚说有什么分别?"鬼谷子倚着门框,月光将他老人的面容照得慈和而通透,"你总要自己想明白。若为师早早告诉你,你反倒慌了神。现在你自己发现了,心里就有底了。"
他转身往自己的竹舍走,背着手,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要去沛县就去吧。路上为师给你们画张符,保你母子平安。就是记住——那姓嬴的小子若问起来,别说为师帮你们瞒了这么久。"
苏在在端着药碗,含泪笑了。
她慢慢把药喝完,腹中小家伙安静了下来,像是也知趣了。
苏玖儿在旁边抹着眼泪又笑,凑过来把耳朵贴在她小腹上听了半天,瓮声瓮气地说:"我听见了!他在动!他是不是在喊'舅舅'?"
"是'小姨'。"
"都一样!"
月光洒满竹舍,夜虫在草丛里不知疲倦地叫着。苏在在靠在床头,手覆在小腹上,感觉着底下那个小小的生命在安静地呼吸。那枚银铃放在枕边,被月光照着,亮闪闪的。
她想,下山之前,得给那个人写封信。
告诉他:苏在在好好的。还有个小的,也好的。
——至于吓不吓得着他,那就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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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谷口的老松下,两姐妹收拾好了行囊。
苏在在换了一身利落的青布短褐,墨发高高束起,用一根木簪固定。即便荆钗布裙,那张脸仍是明艳逼人,沉鱼落雁不过如此。腰间挂着那枚银铃,被衣摆遮了大半,只偶尔露出一点银光。
苏玖儿则是一身藕荷色衣裙,同样眉目如画,俏生生站在晨光里,像一枝带露的桃花。
鬼谷子递给她们两张黄符,折成三角压在包袱里。又递给苏在在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着他连夜制的安胎丸。
"每日一颗,用温水送服。"他叮嘱道,"路上若觉着累了就歇,别逞强。你腹中那个可是未来的——"他卡了一下,咳了一声,"总之,别伤着了。"
苏在在郑重收好,向师父深深拜了一拜。
"弟子不孝,此去沛县,不知何时能归。"
鬼谷子摆了摆手:"去吧去吧。你师兄在咸阳,你妹妹在沛县有人等着,你——"他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洞穿一切的了然,"你心里也有个去处。鬼谷虽好,留不住你们这些年轻的人心。"
苏玖儿扑上去抱了抱师父:"师父我会想你的!等我找到刘邦,把他带回来给你看!"
"那小子要是敢欺负你,为师就用阵法把他困在山里转一个月。"
苏玖儿嘿嘿直笑。
两姐妹并肩走出谷口时,晨雾未散,山道蜿蜒。苏在在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生活了十五年的山谷,竹舍的青瓦在雾中若隐若现,药圃里的花已经开到了尾声,最后一朵粉色的花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走吧。"她收回目光,摸了摸小腹,"趁你爹还没发现,咱们先出去转转。"
苏玖儿挽住她的胳膊:"姐,你说他要是知道有了孩子,会什么反应?"
苏在在想了一下,认真道:"大概会立刻派三千兵马把我绑回咸阳。"
"……那咱们还是跑快点吧。"
两姐妹对视一眼,同时笑了。笑声在晨雾中散开,惊起了一群山鸟,扑棱棱飞向天际。
她们沿着山道往下走。苏在在腰间那枚银铃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叮铃,叮铃,像在替她向山谷道别。
而在千里之外的咸阳宫,正在早朝的嬴政忽然抬手摸了摸腰间的银铃。他蹙了蹙眉,总觉得今天这铃铛的声响和平时不太一样,好像更清脆了些。
他低头看了它一眼,指尖轻轻拨了一下。
叮铃。
他忽然没来由地笑了一下。满朝文武面面相觑,没人敢问秦王为什么在议伐韩之策时忽然笑了。
李斯站在队列中,低垂着眼,嘴角微微一抽。
他大概猜到了。但这件事,他暂时还不想告诉大王。
——小师妹下山了,二师妹跟着。而二师妹的腰身……好像比上回见时,圆润了那么一些。
李斯把目光收回来,面不改色地继续听政。
咸阳宫的晨钟响了,咚——咚——悠悠地传出去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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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大唐贞观年间】
天幕在早朝时分展开。太极宫前的君臣正议着春耕之事,光幕一开,话题便立刻偏了。
光幕中月光洒在苏在在脸上,她低头覆着小腹的错愕与茫然让大殿瞬间安静。等到苏在在的眼泪掉下来,程咬金手里的笏板"啪嗒"掉在了地上。
"……有了?!"他声音都劈了,"那姑娘——阿房姑娘——她有身孕了?!"
长孙皇后轻轻吸了口气,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小腹。她看着光幕中那个十五岁的少女坐在月光下流泪的画面,眼眶瞬间红了。
"她才十五岁。"长孙皇后声音有些发颤,"一个人在山里,身边只有妹妹和师父……她怀了秦王的孩子,可她还不知道怎么办。"
李世民缓缓握紧了御座的扶手。他的目光锁在光幕中苏在在捂着小腹的画面上,久久没有说话。
光幕里苏玖儿冲进来又惊又慌的模样,让魏征低声叹了口气:"这个小师妹,倒是个有情有义的。虽咋咋呼呼,可对姐姐是真的好。"
待到鬼谷子端着安胎药出现在门口时,秦琼忽然道:"这位鬼谷先生,怕是早就知道了。"
长孙无忌点头:"他算着日子送药来,说明他一直在等徒弟自己发现。这份沉得住气,常人难及。"
光幕中苏在在说"这孩子是他的,我认"时,满朝文武都沉默了一瞬。
程咬金抹了把脸:"……十五岁的姑娘,说出'我认'两个字。这得多大的心劲儿。"
李世民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她比她看起来,要坚强得多。她知道自己怀的是谁的孩子,知道那个人远在咸阳,知道将来要面对什么——可她还是说'我认'。"
光幕播到两姐妹清晨下山的画面,苏在在束发短褐,却掩不住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苏玖儿挽着她的胳膊,两个人走在晨雾山道上的画面,让长孙皇后轻轻笑了。
"她们姐妹真好。"
"那个刘邦,"程咬金挠头,"这回可算等到人了。不过这妹妹带着怀了孕的姐姐上路……这刘公子见了,怕不是要吓一跳?"
"那位刘公子若连这个都接不住,也配不上鬼谷的徒弟。"魏征淡淡道。
光幕最后定格在两姐妹并肩走下山的背影上,晨雾缭绕,山道蜿蜒向远方。苏在在腰间那枚银铃若隐若现,叮铃声响仿佛穿过光幕传了出来。
李世民忽然笑了,低声道:"嬴政……你知不知道你媳妇儿下山了?还带着你崽。"
他难得用这般市井的语气说话,殿中众人都愣了一下,随即低低笑了起来。可那笑声里,更多的是被这段故事牵动的心绪。
长孙皇后轻声说:"她下山了,还带着孩子。她是在给孩子找一个父亲来之前,先替自己活一段日子。"
李世民收了笑,缓缓点头:"十五岁,便有了孩子,还能想着先替自己活一段。这个姑娘——朕越来越想见见她了。"
他望着光幕消散的方向,目光深远。
"可惜她不在朕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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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叶罗丽仙境】
花海潮中,仙子们齐齐看着光幕,表情各异。
当苏在在捂着小腹说出"我有了他的孩子"时,蓝孔雀直接尖叫了一声,被颜爵用扇子捂住了嘴。
"嘘!听后面!"
灵公主的眼中带着怜惜:"她才十五岁。十五岁的姑娘,在人间已经要当母亲了。"
白光莹难得皱眉:"她那个秦王知道么?"
"看样子还不知道。"颜爵收起扇子,神色罕见地严肃,"她下山了。她带着孩子下山了。"
庞尊哼了一声:"胆子不小。挺着肚子赶路,还带着个跳脱的妹妹。这要是在路上出了什么事——"
"所以她师父给了她安胎药和护身符。"辛灵仙子轻声道,"她师父什么都算到了。鬼谷子确实是奇人。"
光幕中苏在在束发短褐却仍美得惊人的画面,让茉莉小声感叹:"她真的好漂亮。明明穿得那么朴素,可那张脸……"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灵公主温柔道,"人间的形容,用在她身上一点不为过。她妹妹也是,姊妹两个站在雾里,像画似的。"
光幕播到苏玖儿说"她要是知道有了孩子会什么反应",苏在在回答"大概会派三千兵马把我绑回咸阳"时,蓝孔雀噗嗤笑了:"这个姐姐好了解那个秦王啊!"
"二十岁的年轻人,知道心上人怀了自己的孩子——"颜爵摇头晃脑,"确实会做出这种事。没直接杀过来已经是他在克制了。"
光幕消散时,花海潮的风吹起漫天花瓣。灵公主看着那些纷飞的粉色,轻声道:"她下山了。她终于走出那座山谷了。不知道她的孩子,以后会是什么样的人。"
"始皇帝的血脉。"辛灵神色复杂,"若生下来,那便是——"
她没有说完。可所有仙子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一个尚未出生的孩子,已经承载了太多太重的东西。
花海潮的晚风轻轻吹过,像在替那个素未谋面的小生命,低低道了一声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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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新还珠·漱芳斋】
小燕子今天没摘花。她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正对着天空,双手托腮。
光幕一开她就坐直了:"来了来了!——咦?晚上?那姑娘在哭?"
等到苏在在捂着小腹泪流满面的时候,小燕子猛地站起来,差点把椅子带翻:"她——她——有了?!"
紫薇一把扶住她,自己的手也在微微发抖:"小燕子你冷静……"
"我怎么冷静!她才十五岁!一个人在山里!怀了秦始皇的孩子!秦始皇还不知道!"小燕子的声音劈了叉,"这放在话本子里就是——就是——"
"就是天大的事。"五阿哥接话,神色凝重。
光幕中苏玖儿冲进去的画面让尔康松了口气:"还好她妹妹在,还好她师父也疼她。"
待到鬼谷子端着安胎药出现,小燕子擦了把眼睛,声音闷闷的:"这师父好……比知画她爹强多了……"
紫薇没接这话,只是看着光幕里苏在在喝完药后低头抚着小腹的模样,轻声道:"她的眼神变了。知道自己有孩子之后,眼神里多了一层东西。"
"什么东西?"
"是母亲的光。"紫薇轻声说,"我娘当年看我,就是那种眼神。"
光幕中两姐妹清晨下山的画面让漱芳斋安静了一瞬。晨雾中并肩而行的两个少女,青布短褐与藕荷衣裙,同样的沉鱼落雁,一个沉静一个跳脱,像山间的两株并蒂花。
小燕子喃喃道:"她带着孩子下山了。她要去沛县找那个刘邦——不对,是她妹妹要去找刘邦——她陪着。她肚子里还带着孩子。"
"她是要在进秦宫之前,先陪妹妹走完这条路。"紫薇说,"她不想让自己以后后悔。"
光幕消散了,可小燕子还仰着头看着天。忽然她冲天空喊了一声:"苏在在!你路上小心啊!别跑太快!肚子里的那个还小呢!"
天幕当然不会回答她。可那枚银铃的叮铃声仿佛还在风中回荡。
紫薇走过去,轻轻握住了小燕子的手。小燕子鼻子一抽一抽的,带着哭腔嘟囔:"我就是觉得,她太不容易了。十五岁就有孩子了,还什么都不能跟那个姓嬴的说。一个人扛着,还扛得那么好。"
"所以她值得一座阿房宫。"紫薇轻声说,"她值得的。"
晚风拂过漱芳斋的玉兰树,花香阵阵,像在替远方的那个姑娘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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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大唐·尾声】
散朝后,李世民独自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幅空白的宣纸。
他提笔良久,最终落下几个字:苏在在,年十五,有孕。下沛县。
然后他搁了笔,望着那行字笑了。
"德全。"
"奴才在。"
"你说,始皇帝要是知道那姑娘怀了他的孩子,会怎么样?"
德全想了想,小心道:"以那位秦王的性子……怕是要放下一切,亲自去接。"
"朕猜也是。"李世民将那张纸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可他不能放下。他要统一天下,他不能因为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停下脚步。所以他只能等。"
他顿了顿,将纸折好收进袖中。
"等那座阿房宫建成。等她来住。等她把孩子生下来,抱给他看。"
李世民走到窗边,望着暮春的长安城。街市上人来人往,桃花开得正盛,有妇人抱着幼童在巷口晒太阳,那孩童咯咯笑着,小手乱挥。
他看了很久。
"朕登基的时候,观音婢已经有了承乾。"他忽然低声道,"那时候朕觉得,这天下最要紧的事是坐稳皇位。可后来朕才知道,最要紧的,是她抱着承乾站在宫门口等朕下朝的样子。"
窗外的春风吹进来,带着桃花香。
在另一个遥远的时空,咸阳宫中的年轻秦王仍然不知道,他等的那个人已经下了山,带着他的骨肉,走在一条通往沛县的山路上。
可他的银铃今天响得格外清脆。
他低头看了它一眼,便觉得心情极好。连伐韩的策论都批得比平时快了些。
朝中文武都悄悄交换眼神——大王今天心情好。为什么好?没人知道。
只有李斯站在角落里,默默算着日子。
一百四十天了。二师妹的肚子,应该已经有动静了。
他垂下眼,嘴角压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快了。等大王发现的时候,大概又是另一番热闹了。
他有点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