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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阿房:始皇帝的白月光

晨光一寸寸漫过竹梢。

苏在在走到谷口时,老松的树冠还在往下滴水,昨夜的雨渗进泥土里,山路湿滑。她在那块青石前站定,停住了脚步。

谷外很静。

没有马蹄声,没有甲胄碰撞的声响,只有山鸟在远处啁啾,风穿过松林带起低沉的呜咽。仿佛昨夜李斯说的那些话、那些层层围困的秦军,都是她做的梦。

可她知道不是梦。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素白衣裳,墨发用一根青竹簪随意挽着,腰间没有挂银铃——那枚铃铛她留在了枕下。她不想带着它见他,因为带上那个,就等于带上了那夜所有的记忆。

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

然后她听见了马蹄声。

从山道转弯处传来的,起初是一匹,然后是两匹,再然后是越来越多。蹄铁踏在湿漉漉的碎石上,声音整齐而沉稳,带着军队特有的节奏感。

苏在在睁开眼。

谷口那条蜿蜒的山道尽头,一片玄色正缓缓漫上来。秦军的旌旗在晨风中猎猎展开,黑底红纹,肃杀而庄重。先头十几骑在校尉率领下勒马停住,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路来。

然后她看到了他。

嬴政骑在一匹通体墨黑的骏马上,玄色深衣外罩着轻甲,腰间玉带扣上挂着什么东西,随着马匹的走动轻轻晃动,在晨光里一闪一闪的。他的面容比山洞那夜更加冷峻,眉宇间带着二十岁年轻帝王特有的、尚未完全收敛的锋芒与威仪。

苏在在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山洞里。

可他看见她的那一刻,那种冷峻忽然动了一下。像冰面下有什么东西骤然裂开一道缝,虽然很快又被压了下去,可她看到了。

嬴政翻身下马。

他没有带随从上前,一个人沿着湿漉漉的山道走过来,一步一步,玄色的靴底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腰间那枚银铃跟着他的步伐,叮铃,叮铃,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近。

十步。五步。三步。

他停在了她面前。

秋晨的山风从两人之间吹过,卷起她素白衣袍的下摆和他玄色深衣的边缘,两片颜色在空中交了一下,又分开。

嬴政看着她。

从她的发顶,到她的眉眼,再到她垂在身侧的、微微攥紧的指尖。他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挪过去,像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是不是从那个秋夜的山洞里走出来的,是不是他找了这么多天、派了那么多人、设了那么多关卡,却始终抓不住的那抹药草香。

苏在在被他看得有些发僵。她抬了抬眼,对上他的目光,又迅速垂下。

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山风越来越大,吹得竹梢弯了下去,簌簌作响。嬴政腰间那枚银铃一直在响,叮铃叮铃的,像在替他说那些他说不出口的话。

终于,嬴政动了。

他伸手探向腰间,将那枚银铃解了下来。红绳穿过他的指节,铃铛悬在半空,晨光从侧面照过来,内侧那两个"阿房"的字迹被照得分外清晰。

他把它递到她面前。

"你的东西,"他开口,声音比苏在在记忆里更低了些,带着一种压着什么东西的哑,"忘了带走。"

苏在在的指尖颤了一下。

她看着那枚银铃,又看了看他。他的手腕上还有伤,左臂的袖子微微隆起,那是她包扎的位置。他的眼神落在她脸上,一刻也不肯移开。

"我没有忘。"她轻声说,"是故意留给你的。"

嬴政的瞳孔微缩。

"为什么?"

"因为那夜之后,你应该有一件东西记得。"苏在在平静地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救你是偶然,那件事……也是偶然。过了就过了,不必放在心上。"

嬴政盯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几乎看不出弧度,可苏在在看到了——他的眼底有什么东西被这句话激了一下,像火堆上被人泼了油。

"偶然。"他重复这个字,嗓音里带上了冷意,"你告诉寡人,你叫什么名字?"

苏在在沉默了一瞬。

"阿房。"

"那是假名。"嬴政的声音骤然沉下去,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寡人让人搜过方圆百里的户籍,没有一个叫阿房的年轻女子。你姓苏,对不对?你的披风上绣着'苏'字,你的白玉上刻着'苏'字,你用的药里加了灵泉水——寡人查过天下列国,能用这种水的,只有鬼谷一门。"

苏在在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低估了他。她以为他只是一个重伤后醒来、凭着一腔执念在找人的年轻秦王。可她忘了,这个人二十岁就能亲政夺权,能在吕不韦和嫪毐的夹缝中站稳脚跟,他的心智和手段,远非寻常人能及。

"你查了这么多。"她轻声说。

"寡人查了这么多,只为了问你一句话。"

嬴政上前一步。两个人之间只剩一臂的距离,苏在在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血腥味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秦宫常用的那种沉水香,清冽而冷硬。

他低头看她,目光滚烫。

"你那夜,为什么要抱紧我?"

苏在在的耳根瞬间烫了。

她说不出话来。她想过他会问"你为什么要走",会问"你叫什么名字",甚至想过他会直接下令把她带回宫中。可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那夜山洞里,分明是她可以推开他却没有推,分明是她先松了手转而环上他的脊背,分明是她在最后那一刻回抱了他。

"……你不冷吗?"她避开他的视线,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

"寡人问你,为什么要抱紧我。"嬴政不依不饶,又逼近半步,"你明明可以走。你医术那么好,制个昏迷的药撒在我脸上,你就能脱身。可你没有。你留下来了,你抱着我——你知不知道那夜你抱着我的时候,我说了什么?"

苏在在猛地抬头看他。

嬴政的眼眶微微泛着红。那双在朝堂上杀伐决断、连面对吕不韦都不曾示弱的眼睛里,此刻浮着一层极薄的水光,他用力压着,不让它落下来。

"我说'别走',你听到了。你明明听到了,可第二天你还是走了。"

苏在在的心脏像被人攥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她前世学了那么多历史,知道这个男人的坚硬、冷厉、多疑,知道他会焚书坑儒、会修长城、会求长生——可她不知道他也会露出这样的眼神。

她不知道千古一帝二十岁的时候,眼睛也可以是湿的。

"嬴政……"她叫了他的名字,没有用敬称,没有避讳,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叫了出来。

嬴政的呼吸猛地一重。

他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执拗。他手心是滚烫的,比她记忆中那夜在山洞里还要烫。

"你叫我什么?"

"嬴政。"

"再叫一次。"

苏在在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心里那道筑了很久的墙,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裂开了一道缝。

"嬴政。"她又叫了一遍,声音里终于有了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颤抖。

嬴政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攥着她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紧,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块浮木。

"你叫苏在在,是不是?"

苏在在愣了一下。她确定自己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真名,连那枚白玉上都只刻了一个"苏"字,没有全名。

"你……怎么知道?"

嬴政睁开眼,看着她,唇角终于浮起一个真正的、带了些少年气的弧度。

"寡人猜的。你方才犹豫了,那就是了。"

苏在在:"……"

她很想骂他一句。可看着他眼底那一点得逞的亮光,那句骂怎么也说不出口。

山道上传来一声轻咳。

两人同时转头。李斯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老松下,青布衣,腰间悬剑,手里还端着一碗茶——也不知是专程来看热闹,还是恰好路过。见两人都看向他,李斯面不改色地举起茶碗,冲嬴政行了一礼。

"草民李斯,见过秦王。"

嬴政松开苏在在的手腕,姿态自然而然地恢复了秦王的矜持。可苏在在注意到,他松开手之前,指尖极快地在她袖口上蹭了一下,像在确认她还在。

"李斯。"嬴政打量他,目光里带着审视,"寡人记得你。你上月递的策论,寡人看了。"

李斯微微一笑:"大王过目不忘,草民佩服。"

"你既是鬼谷弟子,又在这里,那寡人要找的人,你也该知道。"

李斯端着茶碗,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后道:"大王,草民的师妹年纪尚小,很多事还不太明白。若大王有什么话要问,可否容草民在一旁听着?"

嬴政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

"你倒是护短。"

"大师兄若是不护短,那才是失职。"李斯面不改色。

苏在在站在两人中间,看看左边这个二十岁的秦王,又看看右边这个二十六岁的师兄,忽然生出一种荒唐的感觉——她十五岁的人生,居然同时被这两个人围着,像护着什么东西似的。

"苏在在。"嬴政忽然叫她。

她抬头。

"你跟我回宫。"嬴政说,语气平直,带着不容商量的决断,"你的医术、你的学问、你——"他顿了顿,"你所有的一切,都不该埋在这座山里。"

苏在在还没来得及回答,谷口方向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不行!"

苏玖儿从竹林里跳出来,手里还攥着半根没啃完的玉米,头发乱糟糟的显然刚醒。她三两步冲到苏在在身边,一把挽住姐姐的胳膊,瞪圆了眼睛看着嬴政。

"我姐姐不能跟你走!她要是走了我怎么办!而且你宫里那么多人,她去了肯定受欺负!你知不知道当皇帝的老婆有多难当?天天勾心斗角,今天这个妃子给你下毒明天那个贵妃让你跪,我姐姐这么老实的人去了不得被生吞活剥了!"

空气死一般寂静。

李斯端着茶碗的手顿住了。嬴政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就连苏在在都侧过头看着自己的妹妹,表情一言难尽。

苏玖儿一口气说完,忽然意识到自己面前站的是谁——是那个史书上杀人如麻、焚书坑儒的秦始皇——她手里的玉米"啪嗒"掉在地上,嘴张了张,发出一个极小的、带着颤音的:"……嗨?"

嬴政看着她,面无表情。

"这是你妹妹?"他问苏在在。

"……亲的。"

嬴政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料到的话。

"她比你活泼。"

苏在在低下头,死死咬住嘴唇才没笑出来。苏玖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悄咪咪往后缩了半步,躲到了苏在在身后。

嬴政把目光从苏玖儿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在苏在在脸上。

"你不愿意跟寡人回宫?"

苏在在抬头看他。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整个人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二十岁的秦王站在那里,玄衣轻甲,腰间银铃无声。他看着她,等一个答案。

苏在在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他听见。

"我愿意。但不是现在。"

嬴政的眉头微动:"什么意思?"

"你还没有统一天下。"苏在在看着他,目光平静而深远,"你现在让我进宫,我能做什么?做你的妃子?做你后宫里的一个名字?嬴政,你二十岁,我也才十五岁。你还有那么多仗要打,那么多路要走。我去了,只是你的一个牵绊。"

嬴政的呼吸微微重了。

"你怕寡人护不住你?"

"我怕你因为我分心。"苏在在直视他的眼睛,"前世——"她紧急刹住话头,改口道,"我知道你的志向。你要的不是一座后宫,你要的是这天下。你现在该做的,是打好那些仗,收好那些地,招揽那些人才——譬如我师兄。"

她指了指李斯。

李斯端着茶碗,突然被点到名,面不改色地冲嬴政微一颔首。

嬴政看着苏在在,看了很久。

久到山风把竹梢上的露水吹落,砸在他的肩上,湿了一片。久到苏玖儿在后面已经偷偷把掉在地上的玉米捡起来擦了擦,咬了一口。

终于,嬴政动了。

他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递到她面前。

是她那件素白披风。被叠得整整齐齐,边角没有一丝褶皱。她留下的那枚白玉也一并包在里面。

"你的东西,还你。"嬴政说,"你想什么时候来,寡人就什么时候等。一年、三年、十年,都可以。"

苏在在伸手接过披风。指尖触到他掌心的温度时,她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可你记住了。"嬴政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紧的沉,"你给寡人留了那枚银铃,寡人收下了。你抱过寡人,寡人这辈子都不会忘。苏在在,你说你叫阿房,那寡人便为你修一座阿房宫。"

苏在在猛地抬头。

嬴政已经转身往山道走了。玄色的背影在晨光里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住,偏过头来,侧脸的轮廓映着阳光。

"那座宫殿,等你来住。"

他说完,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策马而去。秦军的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马蹄踏碎了一地的落叶,渐渐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

苏在在站在原地,抱着那件披风,听着马蹄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直到彻底听不见了,她才缓缓低头,将脸埋进柔软的素白料子里。

那上面还有沉水香的味道。和他的气息。

苏玖儿在旁边啃着玉米,含糊不清地嘟囔:"姐,你这是被下了聘礼啊……一座宫殿的聘礼……我的天,秦始皇给你修房子了……"

苏在在抬起脸,眼眶泛红,却笑了。

"闭嘴,吃你的玉米。"

可那枚银铃,她重新系回了腰间。

叮铃一声,在晨风里,像有人在笑着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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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大唐贞观年间】

天幕展开时,满朝文武已经自觉地把早朝搬到了殿外。程咬金面前摆了一碟糕点和一壶热茶,俨然一副看戏的架势。

光幕中嬴政策马出现在山道尽头时,整个太极宫前静了一瞬。

李世民低声说:"他亲自去了。"

光幕里嬴政一步步走向苏在在的画面,让程咬金攥紧了手里的糕点,大气都不敢出。等到嬴政开口说"你那夜为什么要抱紧我"时,程咬金"啪"地拍了一下大腿,把糕点拍碎了。

"好家伙!这位问得好!"

长孙皇后轻叹:"他终于问出来了。这句话憋了多少天了。"

光幕里嬴政眼眶泛红的那一瞬,魏征的胡子微微颤了一下,别开了目光。长孙无忌沉默着喝了口茶,掩饰眼底的动容。

"朕……从未见过始皇帝这种表情。"李世民的声音很轻,"史书上写的他,永远是冰冷、强硬、杀伐决断。可二十岁的他,原来也会红眼眶。"

光幕中嬴政说"苏在在,你叫苏在在是不是"时,程咬金一口茶喷了出来:"他还自己猜!猜对了?!"

秦琼摇头:"这位秦王,心思太深了。"

待到苏玖儿冲出来大喊"不行"的时候,满朝文武终于绷不住了,程咬金笑得捶桌子:"这妹妹哈哈哈哈——她说当皇帝的老婆要勾心斗角,始皇帝的脸都绿了!"

长孙皇后掩口笑着,侧头对李世民道:"陛下,臣妾觉得这位小师妹,以后怕是要让刘邦头疼一辈子。"

李世民失笑:"朕倒觉得,那个刘邦说不定正吃这一套。"

光幕中嬴政说"寡人便为你修一座阿房宫"时,所有的笑声都戛然而止。

太极宫前安静得落针可闻。

程咬金慢慢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抹了把脸,声音闷闷的:"……修一座宫殿,等她来住。俺一个粗人都觉得,这话太重了。"

魏征低声道:"阿房宫之建,史书记载耗费巨万。若真为一人而建——"

"那这人的一辈子,就都搭进去了。"李世民替他补完了这句话,目光落在天幕最后苏在在抱着披风将脸埋进去的画面上,良久没有移开。

"苏在在。"他轻轻念这个名字,"原来她不叫阿房。她叫苏在在。"

长孙皇后柔声道:"她把自己的真名告诉他了。虽然没有亲口说,可他没有追问——他已经知道了。她默许了。"

光幕消散了。可那句"等你来住"还在太极宫前的晨风里回荡着。

程咬金抹了把眼睛:"……这大早上的,俺一个粗人,看个天幕还给看红了眼。"

"程将军,"秦琼递了块帕子过去,"擦擦。"

"俺没哭!俺这是风大眯眼了!"

众人都没拆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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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叶罗丽仙境】

花海潮的仙子们今日来得格外齐。连一向不爱凑热闹的时希都坐在了花丛边上。

光幕中嬴政一步步走近苏在在的画面,让蓝孔雀捂住了嘴,眼眶湿漉漉的。灵公主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他问出来了。"灵公主柔声道,"那句话憋在他心里好多天了。"

当嬴政说"你知不知道那夜你抱着我的时候,我说了什么"时,颜爵收了扇子,脸色正经起来。等到嬴政眼眶泛红的那一瞬,庞尊难得没有开口嘲讽,只是别过头看向了别处。

白光莹低声道:"原来帝王也会这样。"

光幕中苏玖儿冲出来的画面,让蓝孔雀破涕为笑:"这个小姑娘太可爱了!她居然跟秦始皇说嗨!"

灵公主也笑了:"她胆子可大了。"

最后嬴政说"等你来住"时,时希轻轻开口:"这句话,他以后会兑现的。那是一座宫殿。"

辛灵仙子望着光幕最后苏在在将银铃重新系回腰间的画面,神色复杂而温柔:"她把铃铛挂回去了。她答应了。"

颜爵摇开扇子,遮住了半张脸,声音带着笑意:"这聘礼可够大的。一座阿房宫,换一个苏在在。"

花海潮的风吹起来,花瓣翻飞如雨,好像也在为那两个人的约定,轻轻鼓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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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新还珠·漱芳斋】

漱芳斋今日来了好些人。五阿哥、尔康、紫薇、金锁,连小桌子小凳子都搬了板凳坐在角落里仰头看。小燕子面前摆了一桌子瓜果点心,俨然一副包场的气势。

光幕中嬴政问"你那夜为什么要抱紧我"时,小燕子把嘴里的瓜子"噗"地吐了出来:"天啊!他居然问出来了!"

紫薇红了脸,偏过头去不敢看。

尔康轻咳一声,目光却盯着光幕没有挪开。

嬴政眼眶泛红的那一瞬,小燕子安静了下来,手里的瓜子停在半空。五阿哥侧头看她,看见她的眼眶居然也跟着红了。

"小燕子?"

"我没哭!"小燕子嘴硬,声音却嗡了,"我就是……我就是觉得吧,他一个大男人,还是秦王,以后还当皇帝,他居然会为了一个姑娘红了眼。他得多喜欢她啊。"

紫薇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是啊,得多喜欢。"

光幕中嬴政说"等你来住"时,金锁忍不住"呜"了一声,赶紧捂住嘴。尔康长长地吐了口气,看向紫薇,目光里带着一种只有两个人才能懂的柔软。

"他给了她一座宫殿。"紫薇轻声说,"不是金屋藏娇,是……等。"

"等比藏难多了。"五阿哥接话,"藏是一时的,等是一辈子的。"

小燕子忽然站起来,叉着腰,冲已经消散的天幕方向喊了一声:"苏在在!你要是以后不去住那座宫殿!

我小燕子第一个不答应!听见没有!"

天幕当然不会回答她。

可漱芳斋里的所有人都笑了。笑着笑着,紫薇发现自己眼眶也湿了。

金锁递过来一块帕子,小声说:"紫薇小姐,你也擦擦。"

"我没哭,"紫薇接过来,却忍不住笑了,"是风大。"

漱芳斋的屋檐下,那串铜铃被风吹得叮铃作响。

像极了另一个时空里,少女腰间那枚银铃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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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大唐·尾声】

散朝后,李世民没有回御书房。

他一个人站在城楼上,望着长安城层层叠叠的屋顶和远处绵延的群山,秋风吹动他明黄的袍角,猎猎作响。

德全默默站在几步之外,不敢上前。

很久很久,李世民才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德全。"

"奴才在。"

"你说,朕的观音婢当年在病榻边照顾朕的时候,朕有没有问过她——她为什么要对朕那么好?"

德全躬身,不敢答。

李世民笑了笑,自言自语似的:"朕大概问过,可朕不记得了。朕只记得后来朕成了皇帝,封她做了皇后。可朕从来没有像那个二十岁的秦王一样,说——朕为你修一座宫殿吧。"

他顿了顿,望着远山的方向。

"他比她大五岁。十五岁的姑娘,还没长开呢。可他就敢许一座宫殿。"

"陛下,"德全轻声道,"那位秦王许的是将来。可陛下给皇后娘娘的,是现在呀。"

李世民转过头看了德全一眼,笑了。

"你倒是会说话。"

他转身往城楼下走,走了几步,又停住,偏过头,望着那片天幕曾经展开过的地方。

"苏在在。嬴政。"他低低念着这两个名字,"史书上没有你们,可朕觉得,你们比史书上的那些名字,都重。"

风把他这句话吹散在长安城的秋阳里。

而在那个遥远的山谷中,十五岁的少女将银铃系回腰间,抱着那件玄色衣袍上带回来的披风,抬头望向山道消失的方向。

"嬴政。"

她轻轻叫了一声。

山风把她的声音送出去很远,很远。

远到另一个时空中,那个二十岁的秦王正勒马站在山脚下,忽然心有所感地回了一下头。可山道空空,只有秋叶飘落。

他笑了笑,催马向前。

腰间的银铃不知什么时候又被他挂回去了,随着马匹奔跑的节奏,叮铃叮铃响了一路。

像在说: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