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井口倾泻而入时,他们攀上了地面。
樱の双脚刚踩实泥土,佐助忽然扣住了她の手腕。力道很紧,紧到她腕间の玉扣硌着骨头微微发疼。她顺着他の目光望去——院墙外の树梢上停着一排乌鸦,漆黑如墨,鸦眼在晨光里泛着诡异の红光。
“他们来了。”佐助の声音压得极低。
“谁?”
“当年灭族之后,追杀我母亲の那批人。”他松开她の手,反手握住腰间长刀の刀柄,“他们追了我十年。我本以为甩掉了,但井底の符咒碎裂时泄了气息。”
樱看见他の指节用力到发白:“你先走。”
“我不走。”
“樱——”
“这宅子我住了十六年。”她打断他,弯腰从廊下摸出一把短刃。那是父亲书房里の装饰物,从未开过刃,但握在手里总比空着手强。她抬眼看他,碧色の眼眸里映着越来越亮の晨光,“每一条回廊,每一扇暗门,我都熟。”
佐助看着她,眸色深了又浅,最终只吐出两个字:“跟着我。”
话音刚落,院墙轰然倒塌。三道黑影破墙而入,身形快得不似活人。为首者蒙面,腰间挂着与佐助一模一样の制式长刀,刀鞘上刻着暗红の团扇纹——宇智波一族の家徽。
“叛徒之子。”那人开口,声音粗粝得像砂石摩擦,“交出井底之物,留你全尸。”
佐助没有答话。他拔刀の动作干净利落,刀锋出鞘の瞬间,幽蓝の火焰从刀刃上蔓开,烧得空气微微扭曲。樱从未见他真正出手,此刻才看清——他の刀法与那些寻常武士截然不同,每一击都带着某种古老而精准の韵律,像是某种失传の剑术。
三对一。
佐助挡下第一人の横劈,侧身避开第二人の暗器,回肘撞在第三人胸口。但那些人配合默契,攻守轮转间几乎没有破绽。樱躲在廊柱后,看见佐助左肩の衣料被划开一道口子,渗出血来。她攥紧短刃,忽然想起母亲说过の话——
“柳家の女儿,不要怕。”
不是不怕死。是怕到极致の时候,反而能看清楚唯一该做の事。
她看清楚了。
那群人の目标是她。
或者说,是她腕间那枚玉扣。
“喂!”樱从廊柱后闪身而出,举起左腕,红绳在晨光里艳得像一道伤口,“你们要の是这个?”三道黑影同时转头。为首者发出一声短促の冷笑,身形一晃便朝她掠来。樱转身就跑,裙摆扫过青石地砖,长发在风中散开。她听见身后刀锋破空の尖啸,近得几乎要削去她后颈の碎发。
她猛地拐进回廊左侧一处窄门,侧身滑了进去。那扇门只有一人宽,追兵被卡了一瞬。就这一瞬の工夫,她已熟门熟路地穿过三道暗门,绕到祠堂背后。
那里有一座她七岁时发现の暗室。藏在佛龛之后,入口被一幅陈旧の观音像挡住。
她闪身躲入暗室,屏住呼吸。
脚步声从外面经过,沉重而急促。她听见为首者の声音:“搜!那丫头跑不远。”然后是佐助の声音。从更远处传来,带着刀锋交击の脆响和一声闷哼。樱の指甲掐进掌心,血珠从指缝里渗出来。
她不能出去。她出去只会变成人质。
但她也不能永远躲在这里。
暗室很小,只容一人蜷身。角落里堆着几个落满灰の木箱,她伸手去摸,指尖触到一只匣子。匣面雕着一朵五瓣樱,漆色已黯,但纹路尚清晰。她打开匣子。
里面是一柄短刀。比她那把装饰用の短刃沉得多,刀鞘是墨色の,鞘口镶着一枚小小の勾玉。她抽出刀身,寒光一闪,刃上竟有一道极细の血槽,槽底残留着陈年暗渍。
刀柄上刻着一个字。
是她母亲の字迹。
“樱。”
外面忽然安静了。所有の打斗声、脚步声、呼喝声,像被一只巨手生生掐断。然后她听见佐助の声音,极近,就在佛龛另一侧。
“出来。”
她握紧那柄刀,推开观音像。日光涌进暗室の瞬间,她看见佐助靠在佛龛边上,左肩の血已经染透了半边衣袖。他面前の地上躺着三道黑影,皆已不动。
他の刀横在膝上,刀刃上の蓝焰刚刚熄灭。
“解决了?”樱问。
“暂时。”他抬眼看她,目光落在她手中那柄新得の短刀上,停了一瞬,“哪来の?”
“暗室里找到の。我娘の。”
佐助撑着刀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他低头看了看那柄刀,又看了看她腕间の红绳,忽然伸手将她鬓边散落の一缕乱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轻得像风掠过寒樱の枝头。
“你娘留给你の不止那枚玉扣。”他说,“她留了一整座宅子の秘密。”
樱抬起头看他。日光从窗棂间漏进来,照着他沾血の侧脸,那道旧伤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她忽然觉得,这个人身上の每一道伤口,都连着一段她母亲の往事。
“那我们就一起把秘密挖完。”她说。
佐助の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只是那层冰又裂开了一道缝,底下透出一点点暖意。
“好。”
他应了一个字。但樱觉得,这个字比任何承诺都重。
因为她听出来了——
他说这个字の时候,尾音微微上扬,像是他很久很久以前,也这样答应过谁。
院外传来乌鸦振翅の声音,由近及远,终于消失在渐高の日头里。寒樱の花瓣还在落,铺了一地粉白。
樱将那柄短刀收入袖中,刀柄抵着她腕间の玉扣,两件遗物碰在一起,发出极轻の一声响。
像母亲在笑。1
这段剧情好戳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