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无尽夏60:如果是别人,我大概早就走了

蔚橼轻轻捏着速写本边缘，短暂沉默，目光落向画布，轻声作答：“大多是一些细碎的情绪，倾听别人的故事积攒下的疲惫，画画时反复冒出来的自我怀疑，还有一些说不清的忐忑、我不想把这些摊出来打扰别人。”

听着她的话，男人的视线缓缓下移，停留在那张捏紧了速写本的手上，指尖微微泛白。

“不想打扰别人……”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看不出是嘲弄还是自省，“这种体贴有时候也是一种负担，毕竟，并不是所有的情绪都需要一个人消化。”

炭笔被她搁在速写本上，少女垂眸声音很轻：“道理我明白，可习惯一旦形成就很难改变，总觉得旁人没有义务承接我的负面情绪。”

沈言沉默了片刻，静静地看着那支被遗弃的炭笔，“义务？确实是，但如果换个角度。”他微微俯身，视线与蔚橼平齐，语气放缓了一些，“有时候，允许某个人进入你的防线，或许也是一种对他能力的认可？”

他在暗示她：如果你愿意向我展露脆弱、允许我走进你的防线，不是单纯把情绪丢给我添麻烦，而是代表你信任我、认可我。

同时，他也在悄悄表达：我有能力接住你的情绪，我希望你愿意给我这份认可，我希望成为那个被你允许跨过防线的人。

指尖落在速写本，少女的目光落回画布，声音轻淡，轻轻把话题绕回去，“我们好像聊得太远了，还是说回这幅画吧，你看人物锁骨这里的阴影，画家在这里藏了紧绷感。”

她下意识避开这个关于防线、信任的话题。他的话太容易让人多想。

万一所有暗示都只是她单方面脑补，贸然接话只会难堪。

沈言顺着她的视线看向画布上的那处阴影，眉梢微挑，显然对这个避而不谈的态度心知肚明。

“逃避战术倒是熟练。”他停顿了一下，指尖点了点那个位置，声音低沉平稳，“确实，线条虽然流畅，但这处阴影压得太实，就像你说的那个人一样，即便看起来放松，身体也是紧绷的。”

他看破了蔚橼刻意回避情感话题这件事，但不打算穷追不舍，不想给她压迫感。

所以沈言选择借绘画的细节点出来，一语双关，既在聊速写，也暗指她本人：外表平静松弛，内里一直紧绷。

少女抬手轻轻用橡皮蹭了蹭纸上浓重炭色，淡淡弯眼，“看来在你面前，很难藏得住紧绷，连落在纸上的笔触，都会泄露情绪。”

沈言看着她修正画面的动作，目光未从那处被橡皮擦淡的阴影上移开，“既然躲不掉……”

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那就不用费力气去藏，在我这里，紧绷一点也没关系，反正我也看得习惯。”

这句话也是意味着，她不必在他面前强行维持完美平静的外壳，即使是忐忑和不安也都可以展露。

她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声音轻缓，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拘，“嗯，谢谢。”

听到这句客套的道谢，男人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没有拆穿这份刻意的疏离，

“跟我这么客气？”沈言微微偏头，视线从画纸移到她的侧脸，“如果是别人，我大概早就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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