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微微俯身,视线强迫她抬头对上自己的眼睛,语气慢条斯理:“那看来是我还不够努力,没能让他老人家看到这所谓的随便聊聊,其实也是一种很重要的专业交流。”
老师刚刚仅凭一幕场景就下了判断,在沈言看来,这又是一次典型的以表象代替全貌,他只是替俩人这段搭档的相处正名。
在听到他这句话后,她眼里的窘迫退散,刚才的情景又印证了俩人之前反复聊的道理,人们很容易被眼前的表象误导,而老师只看见了片段便做出推断。
蔚橼握着柠檬茶的手指放松下来,轻声开口:“可惜旁人只看得见湖面闲聊这一幕,看不到背后我们在讨论的东西,人总是习惯用片段的画面,拼凑完整的故事。”
闻言他挑了下眉,视线从少女脸上移向平静的湖面,似是赞同,“没错,表象往往最具欺骗性。”
沈言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嗓音低沉了几分:“不过既然是片段,那就随他们怎么拼凑吧,毕竟真正的剧情,只有当事人清楚。”
她觉得沈言说得有理,但想着他还有讲座,“嗯,时间不多了,你得出发了吧。”
只见他慢条斯理地将手里的杯子放到旁边的石台上,并不急着走,“这么急着赶我走?”
男人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语调略带调侃,“还是说怕待久了,再被哪个严师抓个正着?”
一看他又拿这件事逗自己,让蔚橼有些无奈,“哪是怕被抓到,是讲座不能迟到,耽误了你正事就不好。”
沈言依旧站在原地看着她,“你也知道那是讲座。”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耳侧,语气随意却带着几分笃定,“那种场合,无非是些场面话和理论堆砌,迟几分钟开场也没什么实质损失。”
她垂眸思忖了片刻,“原来在你眼里是这样,不过哪怕是场面话,迟到总归不太礼貌。”
蔚橼习惯性遵守规则了,她发现沈言看待事情总是冷静又通透。
听着这番一本正经的说辞,沈言忍不住轻笑出声,眼底划过一丝玩味。
他微微俯身,缩短了俩人之间的距离,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行,既然蔚同学这么讲究礼仪,那我就勉为其难,给你做个守时的榜样?”
少女抬眼坦然看向他,轻笑一声:“那就麻烦沈同学以身作则,听完讲座,如果社团有安排我们再联系。”
男人低笑一声,似乎对这个称呼感到有趣,“好一个沈同学。”沈言随手理了一下衣领,转身朝前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她,“那就这么说定了,别太累着自己,毕竟伤口刚愈合。”
“多谢关心,我会量力而行,快去,别耽误讲座。”
闻言沈言慢悠悠地插着手往回走,单手拿起刚才被放在石台上的水杯,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弧度,“行,知道了,这时候倒挺像个负责任的助理。”
午后的阳光透过学校美术馆高高的长条玻璃窗,滤成柔和的浅金,落在墙面一幅幅画作上,展厅静悄悄的,只有远处零星访客极轻的脚步声。
蔚橼独自站在一幅人物油画前,指尖捏着炭笔,抵在速写本的纸页上。
她原本是趁着下午没课,专门过来观摩画作,研究画面里的色彩与人物神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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