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挑眉侧头看向蔚橼,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连那个写了想逃离控制狂父母的学生都没放过?看来你所谓的边界,比我想象的要宽容一些。”
沈言原本以为她会出于风险考量直接筛掉这名学生,没想到依旧留下面谈的机会。
就是有点好奇她这套宽容背后的逻辑,于是借着工作,悄悄观察她待人处事的底色。
她是不认同直接把有家庭困境的人直接排除,她们要做的是先把现实讲清楚,再由他自己做选择,而不是直接剥夺他的机会。
“有创伤不代表就一定是隐患,他只是在诉说处境,没有流露伤害他人的倾向,我们的边界,不是把所有带着痛苦的人拒之门外。”
只见他轻笑一声,声音很低,像是自语又像是回应:“道理是这么说。”
随后他合上手中的文件夹,目光直视着少女的眼睛,不再避讳那种略带压迫感的注视,“但大多数人看到这样的陈述,第一反应是担心不可控的风险,你能看出这其中的区别……很难得。”
指尖无意识捻过申请表的纸边,蔚橼的睫毛垂落半掩眼底,稍顿后抬眼看向沈言,语调平稳却带着笃定:“害怕风险是人之常情,但我们做心理社,若是只接纳状态完美的人,那便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听着这番话,他眼底那抹惯常的疏离感淡了几分,指尖在文件夹封皮上轻轻点了两下。
沈言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声音低沉平缓:“完美的论调,不过理论是一回事,真正面对那些沉重的情绪黑洞时,能守住这份初心的人并不多。”
她移开视线,睫毛轻颤,“我不会幻想自己可以拯救谁,我只是提供一个可以开口的地方,仅此而已。”
闻言,男人嘴角那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反而加深了些许,声音放得很轻:“提供一个出口,听起来确实是个很安全、很理性的定位。”
他停顿片刻,目光落在她捏着文件边缘的手指上,“不过,蔚橼同学,你知道在这个位置上最容易发生什么吗?”
其实她隐约猜到风险了,当一个人长久被困在黑暗里,很容易抓住愿意听他说话的人,把对方当成唯一的光。
少女的睫毛缓缓颤动,微微偏头看向他,“我猜,求助者会慢慢把所有期待寄托在倾听者身上,分不清倾诉和依赖的边界?”
沈言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精准的答案感到些许意外,身体向后靠了靠。
“很清醒的认知。”男人语气平淡,却透着几分认可,“除了你说的这点,倾听者自身也很容易因为共情过度而卷入对方的情绪漩涡。”
肩头微微放松,蔚橼笑意浅淡:“所以我才会提前给自己设下边界,倘若察觉到快要被拖进去,我会及时停下来。”
沈言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玩味:“话是这么说。”
他的视线停留在对方脸上那一抹淡淡的笑意上,似乎想透过这层温和的面具看穿什么,“但人心这种东西,往往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的,特别是当你面对那种极具欺骗性的眼神时。”
蔚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一看他又要往自己身上引,赶紧止住,“知道了,你不是要去校务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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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ᴗ•́)و 感觉还不够看,蹲蹲后续内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