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抬眼看向谢清如,目光温和却透着几分探究,“这份情谊,我记下了,既然是你说的,那这背后的深意,想必你也瞧出了几分吧?”
谢清如一下就说了很多话,她有些恼怒:“昨天春日宴在后厨那块我都看见了,你和那个灶下的丫头说话,从心哥哥,你还把芍药给她了!我查了,她是谈家的丫头,谈家……你也不可能真的真的看上一个粗使丫头,也就只有那个谈昭沅,难怪你不收我的甜汤!”
听她一口气说了这么长一串,他不仅没有半分被拆穿的窘迫,反倒忍不住弯了唇角,语气里透着几分纵容,“你这小脑瓜里,怎么总是能想出这么多弯弯绕绕。”
“不过是看那丫头受了委屈,顺手送枝花安慰两句罢了。”他没有正面否认关于谈昭沅的部分,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不想过多背后议论她,“至于甜汤,确实是我不爱吃那些太腻的东西,并非针对谢家的手艺。”
其实昨日夜里,他还陪着阿沅吃枣泥山药糕,这会儿就开始双标了。
“从心哥哥。”谢清如还是不高兴,但她声音很轻,已经做出最大的妥协了,“你信谁都行,只是你别信她。”
而李从心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折扇轻轻敲在掌心,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清如,这话可是有些重了,谈姑娘虽然身世飘零,但在谈府也是受过教养的,并非那等居心叵测之人。”
“因为她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敢写在册子上,一个连自己都藏起来的人,你拿什么信她?从心哥哥,你自己好好想吧,我走了。”
说罢,谢清如转身离开了,她是喜欢李从心,但她不想闹脾气了,越是这样反而越把他推向谈昭沅。
她会继续查下去的,谈昭沅是吧,她记住了。
李从心看着她愤然离去的背影,把马匹给牵了回去,这一路上都在想着,神色中多了几分凝重,“连名字都不敢写……么?”
男人低声喃喃了一句,眉头微蹙。虽觉清如所言或许有夸大之处,但那股不安终究还是像根刺般扎进了心里。
李从心回想起三个月前,在谈府那夜他还披风,谈烛抱着衣裳说:“这是印泥,衙门册子换页,要点红。”
当时他没懂,也没多想,但他记住了一件事:一个自称病不入朝、连帖子都要退回去的老头,认得官砂的质地。
更要命的是第二天的细节,他把披风拿回去让下人洗,而下人说:“公子,这块洗不掉,像是渗进经纬里的。”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原本舒展的眉心此刻紧紧拧在一起,“谈大人那是……为了掩人耳目么?所以连宾客册上的名字都要抹去重写?”
一件外袍,袖口怎么会沾上骑缝印?除非它曾经压在一本册子上,而那本册子被人抽走了。
这件事他搁了三个月,因为它太轻了,轻到说出来像笑话,可它一直在那儿,像鞋里的一粒沙。
李从心低头看着自己的袖口,仿佛那里还残留着那日谈府烛火下的些许凉意,“原来是这样,渗进去的洗不掉。”
他又想起在上月十七,侯府偏厅,赵大人来核租,丹阳侯府在横塘有一千二百亩水田,历来由谢家代管代征,账要走户部,人要到府上。
他带了个拨算盘的吏员站在廊下,手一直揣在袖子里。1
好想快点看到后续的内容,不够看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