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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垂涎:予途偏爱

大巴那边已经有同事掀开车门,探出头朝这边张望,喊声隔着绵绵雨雾飘过来。

“高秘书,你没事吧?要不要我们下来帮忙?”

时间已经容不得高途再反复权衡。

留在原地,回到密闭满是Alpha的大巴车厢,抑制剂彻底失效,Omega信息素扩散,全车人都会识破他伪装多年的Beta身份。一旦当众败露,他在沈氏辛苦打拼的一切,妹妹赖以生存的医药费来源,全部会化为泡影。

可跟着谢砚走,同样是一场豪赌。

对方是实力雄厚的Alpha,已经窥见他太多破绽,几乎笃定了他隐藏的秘密。把自己最脆弱失控的状态交到对方手上,等于将全部软肋拱手送人。

冷雨打在脸颊,身体内部翻涌的燥热和外界的湿冷剧烈对冲,眩晕一阵阵席卷上来,视线都在轻微晃动。

高途咬了咬后槽牙,压下心底的戒备与惶然,轻轻点头。

“好。”

得到答复,谢砚手臂稳稳撑住黑伞,大半伞面罩在高途头顶,任由冰冷雨水浸透自己一侧肩膀。他没有伸手去搀扶,恪守着安全距离,只用低沉的声音指引方向。

“往应急停车区走,不远。”

两人并肩踩着湿漉漉的柏油路面,远离大巴停靠的位置。身后同事的呼喊声渐渐被雨声隔绝,大巴的灯光被雨幕隔成一片朦胧光晕。

雨越下越密,风卷着雨水扑打衣襟,高途西装外套肩膀很快湿透,冰凉布料贴在皮肤上。体内Omega躁动还在持续不断往上翻涌,丝丝缕缕浅淡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弥漫在周围空气里。

谢砚自始至终牢牢锁死自己全部Alpha信息素,一丝压迫感都没有外泄。Alpha与生俱来的本能被他强行压制,不给本就濒临失控的高途增添半分刺激。

走过百米距离,应急停车区出现在眼前。一辆黑色的私人轿车安静停靠,司机正坐在车内等候。

谢砚拉开后座车门。

“上车。”

高途弯腰坐进后座,车厢内温度适宜,隔绝外面凄风冷雨。关上车门的一瞬间,外界的喧嚣雨声被隔在外面,狭小密闭空间只剩下他略显急促的呼吸。

谢砚紧随其后坐进后座,吩咐司机。

“先不要回大巴,往前方服务区开。”

“明白,谢总。”

轿车缓缓驶离应急停车带,穿过停滞的长长车流。

车厢内气氛压抑沉默。

高途蜷缩在座位一角,后背紧紧贴着冰冷车窗,额角布满一层薄薄冷汗。身体的躁动不受抑制,浑身发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他手忙脚乱翻找西装内袋,指尖颤抖,却摸不到备用的抑制剂。

方才一整天外出考察,来回奔波,药管不知道什么时候遗失,口袋空空如也。

心脏猛地往下一沉。

没有抑制剂。

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他攥紧手心,指节泛白,绝望感慢慢爬升。没有药剂压制,这一场易感期的躁动只会愈演愈烈。密闭车厢,身边坐着一位Alpha,这是最凶险的处境。

谢砚将他慌乱翻找的动作尽收眼底。

“抑制剂不见了?”谢砚低声开口。

一句问话,直接戳破现实。

高途肩膀微微一僵,没有办法再掩饰。他垂着头,潮湿的碎发垂落在额前,声音沙哑微弱。

“……弄丢了。”

到此刻,再也没有搪塞的借口。过往所有的碎片——消防通道痛苦蜷缩、反复胃疼腰痛、会议室偶然泄露的信息素、不惜一切维护体面避开Alpha,全部串联在一起。

伪装的Beta外壳,已经在谢砚面前碎得七零八落。

谢砚没有流露出诧异,也没有猎奇的审视目光,仿佛心中早已有答案。他从车载储物盒取出一支专门隔绝信息素的阻隔喷雾,递到高途面前。

“只有这个,只能短暂弱化信息素,不能彻底压制。撑到服务区,我联系外面调配药剂。”

高途接过喷雾,指尖微微发抖,对着自己脖颈侧方按压喷射开来。淡淡的清凉药剂笼罩住身体,那股向外飘散的Omega信息素,短暂被压制下去,但身体内里的燥热,没有半分消退。

车子在高速上平稳行驶,窗外只有连绵不断的雨幕,路边的路灯一晃一晃掠过车窗,光影在高途苍白的脸上来回流转。

车厢安静许久。

高途侧过脸,避开谢砚的视线,望向窗外流淌的夜色,率先打破沉默。

“你很早就知道了,对不对。”不是疑问,是低声的确认。

“只是猜测。”谢砚语气平稳,“很多次看见你身体承受痛苦,零碎的线索拼凑起来。我没有求证,是尊重你的选择。”

高途扯了扯嘴角,溢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尊重。多么难得。这么多年,他害怕被人知晓Omega身份。职场之中,Omega想要站稳脚跟何其艰难,偏见、打量、异样眼光无处不在。所以他依靠抑制剂,硬生生把自己包装成普通Beta,拼命工作,收敛所有棱角,以此换取一份可以供养妹妹的工作。

原生家庭已经将他拖入泥潭,他不能再因为性别,再遭受一层桎梏。

“如果今天没有堵车,没有这场意外,我还想继续瞒下去。”高途嗓音很轻,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我不想被别人用异样眼光看待。”

“我不会向外泄露半个字。”谢砚的语气郑重,“你的秘密,到我这里为止。”

这份承诺很重。

高途转头看向他,昏暗的车厢灯光下,谢砚神色沉静,没有半分戏谑。

可高途依旧无法完全放下心底的戒备。就算谢砚此刻信守承诺,他的软肋已经完完全全暴露。人情欠款、家庭烂摊子、不能公开的第二性别,一桩桩一件件,全部握在对方手里。

轿车驶入高速服务区。

“在这里稍作停留。”谢砚对司机吩咐,随即拿出手机,拨通私人电话,低声交代,让人尽快送适配的抑制剂到服务区。

等待的时间漫长得难熬。

车厢后座,高途身体的躁动再次卷土重来。阻隔喷雾药效正在衰退,燥热一阵阵席卷四肢百骸,浑身酸软无力。他只能蜷缩在座椅角落,尽量拉开和谢砚之间的距离,咬紧牙关硬扛。

谢砚主动挪到后座另外一侧,最大限度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闭目养神,不去看他,给他保留全部的尊严。绝不利用Alpha的身份,去窥探他失控的模样。

雨水敲打着车窗,滴答作响。

高途脑子昏沉,思绪纷乱。一边是埋藏心底多年对沈文琅的爱慕,一边是谢砚一次又一次不动声色的庇护。理智不断提醒自己,谢砚是合作方Alpha,这份善意不能沉溺,可危难时刻,偏偏只有这个人站出来替他挡下一次又一次灾祸。

两种情绪在心底反复撕扯。

约莫四十分钟过后,送药的人匆匆赶到服务区。

拿到熟悉的抑制剂药管。

高途没有避讳,但是依旧侧过身体,背对着谢砚,快速完成注射。冰凉药剂缓缓推入身体。

时间一点点流逝,药效缓缓起效。那股翻涌的易感期躁动,慢慢被压制下去,浑身滚烫的温度缓缓回落,身体的酸软依旧残留,但那份濒临失控的危机终于解除。

高途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浑身脱力,靠在座椅靠背上面。

危机暂时度过,但有些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抑制剂缓缓发挥作用,身体内部汹涌的躁动渐渐平息,只剩下浑身脱力的疲惫,后腰残留着闷闷的隐痛。

窗外的雨势小了不少,淅淅沥沥的细雨依旧落个不停。高速路上的交通事故已经处理完毕,前方车流慢慢恢复通行。

“可以返回大巴那边了。”谢砚看向身侧的高途,“你现在状态,勉强可以应付。回去之后,尽量少和团队内的Alpha近距离接触。”

高途轻轻点头。经历这一场惊心动魄的暴露危机,他的精神消耗比身体更甚。

轿车重新启动,沿着高速原路折返,回到方才堵车的应急车道。

大巴依旧停靠在原地,车上的同事都在焦急等待。不少人心里记挂着方才突然身体不适跑下车的高途。

车子停稳,高途推开车门下车。冷风一吹,稍微清醒几分。他整理好湿透的西装外套,把凌乱的发丝理顺,尽量把狼狈的痕迹掩藏起来。

谢砚跟在他身后下车,伞再度撑过来,挡在他头顶。

两人快步回到大巴。

一踏入车厢,数道目光齐刷刷投过来。

“高秘书,你没事吧?刚刚可把我们吓坏了。”同部门的同事关切问道。

“没事,方才有点低血糖,下车吹吹风已经好多了,麻烦大家担心。”高途维持一贯的平静,拿出早已备好的说辞,从容应付过去。

沈文琅坐在靠前的位置,目光落在高途身上,一眼就看见他潮湿的肩头,脸色苍白,眼底浓重的倦意挥之不去。视线又扫过一旁半边肩膀湿透的谢砚。

方才两人一同离开,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沈文琅眸色微微沉了沉,没有当众发问,只是淡淡开口:“既然回来了,那就发车。”

大巴重新启动,继续返程。

高途找了一个靠角落的单人座位坐下,尽量远离车上几位Alpha。头靠在冰冷玻璃窗上,闭着眼闭目休养。

脑海里乱糟糟的。

刚刚在轿车后座发生的一切,秘密被撞破,谢砚的承诺,全部反复盘旋。

他清楚,就算谢砚许诺守口如瓶,这颗定时炸弹依旧埋在那里。只要哪一天出现意外,真相依旧会轰然炸开。

大巴一路行驶,夜色越来越浓。车辆回到市区,工业园区考察团队解散,众人各自散去。

高途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公寓。进门之后,连外套都懒得脱,直接跌坐在玄关地板上。潮湿的衣服黏在身上,浑身酸痛。

今天差一点,一切就全部毁了。

他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犹豫很久,给谢砚发去消息。

【今天的事,多谢。你的承诺,我记在心里。钱我依旧会按照计划每月按时归还。】

隔了片刻,谢砚回复。

【不必时刻把亏欠挂在心上。照顾好你的身体,抑制剂不要长期高频使用,会留下不可逆损伤。】

简单一句提醒,没有多余的试探,也没有借机提起他Omega的身份。

高途看着屏幕,指尖悬在输入框,最终什么也没有回复,关掉手机屏幕。

往后两日,工作日回归正常节奏。

表面项目对接一切照旧,工作沟通依旧公事公办。但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气氛藏着一层旁人看不见的微妙。

秘密横亘在二人之间。

谢砚守住约定,没有向任何第三方吐露半个字,包括沈文琅。可高途心里,始终隔着一层解不开的隔阂。他感激谢砚的庇护,却又恐惧这份庇护背后的牵绊。

周四上午,高层临时会议。

会议结束,其他人陆续离开,会议室只剩下沈文琅和高途。

沈文琅坐在主位,翻看手里的考察报告,忽然开口。

“那天高速堵车,你和谢砚单独离开,发生了什么。”

不是闲聊,是直白的问询。

高途的心微微一紧。沈文琅心思敏锐,那天的场景,难免会让人心生揣测。

“我当时低血糖眩晕,下车透气,谢总刚好跟着下来。后来交通短时间无法恢复,他的私家车就在附近,我便坐他的车到服务区短暂休整。”高途措辞谨慎,依旧用低血糖作为借口,“没有别的事情。”

沈文琅抬眼看向他,目光沉沉,似乎想要看透他话语之下隐藏的东西。

“高途,你跟着我这么多年。”沈文琅声音放轻,“如果遇到难处,不管是钱财,还是别的困境,你可以信任我。不必事事都去找外人解决。”

这句话,意味深长。

高途心口泛起一阵酸涩。

这是他默默爱慕了整整十年的人。对方愿意向他释放善意,愿意给他依靠的机会。可这份依靠,他不敢全盘交付。

他不敢告诉沈文琅自己是Omega,不敢把原生家庭、易感期、常年注射抑制剂的不堪全部摊开在自己倾慕之人面前。他想留在沈文琅眼中的,永远是那个干练体面、可靠强大的秘书。而不是满身疮痍,需要被怜悯拯救的人。

“我明白沈总的好意。”高途微微垂眸,语气克制,“只是私人的麻烦,我希望可以自己处理妥当,不想过多麻烦公司,麻烦您。”

沈文琅凝视他片刻,终究没有继续逼迫。

“希望你心里有数。不要把自己逼到绝境。”

谈话到此结束。高途抱着文件退出会议室。

走出门外,长长吐出一口气。心底那一份对沈文琅的执念,此刻蒙上一层淡淡的无力。有些距离,不是单凭爱慕,就可以轻易跨越。

日子又归于看似平静的流转。

高途严格执行还款计划,每个月固定日期,将一笔钱款转账给谢砚。每一次转账,都附带上简短的文字备注,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他想用金钱,划清两人之间的边界。人情可以用钱还清,可那些被看见的狼狈、危难时刻的出手相救,却不是账本可以一笔勾销。

身体的隐患依旧如影随形。医生的告诫时刻萦绕脑海,高频次注射抑制剂,持续侵蚀内脏,胃疼、眩晕、体虚,发作的频次越来越高。可他没有选择,一旦停下,身份就会暴露。

周末,高途照常前往医院看望妹妹高晴。

少女的疗程进展平稳,精神状态好了不少。病房里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

“哥,你最近又瘦了好多。”高晴看着他,满眼担忧,“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还好,项目忙一段时间就好了。”高途挤出浅淡笑意,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

“哥,我们能不能不要花这么多钱治病。”高晴小声说道,“我总觉得,我拖累你。你该有自己的生活。”

“不许胡思乱想。”高途打断她,“好好康复,别的不用你操心。”

陪妹妹吃完午饭,他走出病房,去缴费处缴纳下一期治疗费用。

缴费窗口排队,等候的时候,远远看见大厅入口。

他的父亲,竟然又一次出现在医院。

高途浑身神经瞬间绷紧。

上次谢砚出钱结清赌债,约定不再骚扰。平静才维持短短一段时间,这个人又出现了。

男人四处张望,很快看见了排队的高途,快步朝这边走过来。

高途心头一沉,怕他冲进病房刺激到妹妹,立刻快步上前,把人拽到医院僻静消防楼梯间。

“你又来干什么。”高途压着声音,眼底带着压抑的怒火,“说好不再来骚扰我。”

“赌债是清了,可我总得过日子吧。”父亲脸上带着无赖的神色,“之前那笔钱只够填窟窿,我手里一分钱都不剩。你现在工作稳定,赚的不少,怎么可以对亲爹不管不顾。”

高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果然如同谢砚当初提醒的那样。赌徒的欲望,不会因为一次还钱就彻底终止。填平一个窟窿,很快就会生出下一个。

“我每个月大部分收入,都拿来给玥玥治病。我还要偿还欠款,我没有多余的钱。”高途的声音冷下来。

“那是你的事!”男人嗓门拔高几分,“我是你爹,赡养我天经地义!你不给,我就去玥玥病房闹,或者再去你们公司!上次签约仪式我可以闹一次,就可以闹第二次!”

威胁再次脱口而出。

高途攥紧拳头,胸腔里怒火与无力交织。

他已经退让无数次,一次次被血缘绑架。就算他拼尽全力,也永远填不满对方的贪欲。

“你不要拿晴晴威胁我。”高途声音微微发抖。

楼梯间的铁门被轻轻推开。

谢砚站在门口。

他今天过来,依旧探望家中体检的长辈,恰巧又撞见这一幕。

父亲看见谢砚,脸色瞬间一变。上一次,就是这个男人出钱了结赌债,压下他在签约现场的闹事。

“又是你。”男人神色忌惮。

谢砚迈步走入楼梯间,神色淡漠,目光落在高途父亲身上。

“之前的约定,你已经违背。”谢砚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再去骚扰高途,骚扰他妹妹,继续去公司闹事,我不会再用钱平息。会走法律途径处理。”

“法律?那是我亲生儿子!”男人强撑气势大吼。

“亲生父子,不等于可以无休止敲诈勒索。”谢砚淡淡开口,“持续索要钱财,骚扰恐吓,已经可以立案。你可以试一试。”

Alpha与生俱来的气场缓缓释放少许,无形的压迫笼罩整个楼梯间。

男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敢拿捏高途的软肋,却不敢和谢砚这种层级的人物硬碰硬。几番权衡,撂下几句放狠话的怨言,不甘心地转身摔门离去。

楼梯间终于安静下来。

只剩下高途和谢砚两个人。

高途背靠冰冷墙壁,闭着眼,长长地喘息。一次次被原生家庭撕扯,耗尽他大半心力。

“用钱解决,治标不治本。”谢砚看向他,“这一次我可以威慑住他,但是只要你内心还被亲情枷锁捆住,他永远有办法找到你的软肋。”

“我明白。”高途睁开眼,眼底布满疲惫,“可那是父亲。我做不到彻底撕破脸,看着他无路可走。”

这是困住他的死局。理智清楚应当切割,情感却被血缘牢牢牵绊。

“切割亲情,不是要置他于死地。”谢砚缓缓道,“而是停止无底线的金钱供给。赡养可以走法律规定的标准,而不是满足他无休止的贪欲。”

高途沉默不语。道理听得明白,跨出那一步,却无比艰难。

“谢谢你,又一次。”高途低声说道,语气里面满是苦涩,“好像每一次我陷入泥潭,被狼狈撞破的时候,看见的人都是你。”

一次次最不堪的模样,尽数暴露在谢砚眼前。

谢砚静静望着他苍白倦怠的脸庞。

“我并不希望总是看见你这般狼狈。”谢砚声音放得很轻,“高途,你不必独自扛起所有重量。”

楼梯间的光线明暗交错,落在高途身上。他心头巨震,慌忙移开视线,不敢承接那一份太过滚烫的温柔。

他背负着债务,秘密,原生家庭的泥沼,心里还装着另一个人。他没有资格回应这份偏爱。

高途微微低下头:“谢总,钱我会继续按时还给你。私事,就不必再多谈论。”

说完,他错开谢砚,迈步走出消防楼梯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