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安稳过了小半个月,临河村的稻子渐渐灌浆,白日里日头毒辣,村里人上工都赶早赶晚,正午都躲在家里歇晌。
这天午后,村道上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一个中年男人挎着布包,探头探脑摸到宋家大门口,正是张真源那个亲舅舅。
他从城里坐长途汽车折腾过来,脸上堆着虚伪的笑,一脚跨进宋家院子,嗓门扯得老大:“真源!我的乖外甥,舅舅来看你啦!”
张真源正坐在槐树下择青菜,听见这道声音,指尖猛地一顿。
宋亚轩刚从地里回来,满身尘土,肩上扛着锄头,一进门就撞见来人,眉头当即皱起,把锄头靠在墙根,上前一步挡在张真源身前,一口地道皖北话硬邦邦砸过去:“恁来弄啥?”
舅舅脸上的笑僵了一瞬,还想摆出长辈的派头,往堂屋方向张望:“我是真源的亲舅舅,过来探望外甥,怎么,还不让进门了?当初是我把孩子许给你们宋家,我也算半个媒人。”
“媒人?”宋亚轩嗤了一声,眼神冷下来,“当初恁收了彩礼,把无依无靠的外甥往乡下一推,转头都把城里老宅子的物件变卖干净,街坊邻里谁不清楚。恁哪里是当舅舅,恁是拿人换实惠。”
这话戳中舅舅的心事,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四下瞟了瞟,压低声音:“话不能这么说,真源在城里无依无靠,嫁到宋家,有个归宿,这是好事。我这次过来,也没啥别的,就是手头紧巴,想着宋家条件尚可,多少再贴补我一点。”
说白了,就是再来敲一笔竹杠。
张真源站起身,绕开宋亚轩,目光平静看着眼前的舅舅。前世书里,原主就是被舅舅一次次上门索取,搅得家里永无宁日,天天怄气,隔阂越积越深。现在是他,不会再任人拿捏。
“舅舅,当初彩礼你已经全部拿走。我爹娘留下的东西,也被你变卖一空。”张真源声音不高,字字清晰,“你我之间情分到此为止,往后不必再来找我。”
舅舅没想到一向温顺的外甥如今这样硬气,当即恼羞成怒,拔高声调:“你这孩子咋说话!我是你长辈!要不是我,你哪能安安稳稳成家!”
吵闹声引来了隔壁邻居,不少村民扒着院墙探头看热闹。院门口,刘耀文听闻动静,也拉着严浩翔匆匆赶过来。
严浩翔一看见那人,浑身的戾气瞬间冒出来,几步走到张真源身侧。当年在城里,他眼睁睁看着这个舅舅算计张真源,心里早就憋了一口恶气。
“你别在这里倚老卖老。”严浩翔冷声道,“当初是你把他卖来乡下,现在还想来要钱?天底下没有这个道理。”
刘耀文站在严浩翔旁边,高大的身子往那一站,压迫感十足,粗声粗气开口,皖北口音掷地有声:“俺劝你趁早走,再在村里胡搅蛮缠,俺就找大队支书过来评理,到时候闹到公社,恁的脸面往哪搁?”
舅舅看见人多势众,心里发虚,却依旧不死心,还想拉扯张真源的胳膊。宋亚轩伸手直接隔开,挡得严实:“别碰他。这是俺家里人,轮不到你过来撒野。想要钱,半分没有。再赖在院子,俺直接叫大队。”
周围围观的村民也纷纷议论,都晓得这舅舅心思不正,纷纷开口数落。
舅舅眼见讨不到半点便宜,围观的人又全都向着宋家这边,脸色灰败,撂下几句狠话,挎着布包悻悻离开了宋家大院。
人走远,院子里才慢慢安静下来,看热闹的邻里也陆续散去。
太阳依旧毒辣,槐树叶被晒得打卷。张真源绷着的肩膀缓缓松弛下来,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宋亚轩侧过头看他,语气放柔和:“没事了,往后他不敢轻易过来。真要是再来,俺顶着。”
严浩翔伸手拍了拍张真源的后背,低声安慰:“哥,别往心里去,以后有我们,不会再让他欺负你。”
刘耀文站在一旁,也跟着点头。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可张真源心里清楚,这仅仅只是开始。那个舅舅贪心,指不定还会想出别的法子找麻烦。
宋亚轩转身进灶房,舀了一瓢井水,泡上凉白开递过来:“喝点水缓缓,晌午天热,别气坏身子。晌午俺烙饼,咱改善一顿伙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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