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橹杰没有立刻回梁知意。
那两张截图停在手机屏幕上,他来回看了几遍,最后才把时间记下来,和之前林若宁那份记录放到一起。
第二天中午,他约了杨博文和陈奕恒。
地点还是学校附近那间休息室,没什么正式安排,三个人坐下以后,王橹杰直接把手机推过去。

她昨晚又找到两条。
杨博文低头看了一会儿。

时间很近。

只能说明许嘉禾那天知道虞糯在内厅。

嗯。
陈奕恒把手机放回桌面。

继续查。
杨博文抬头看他。

还是不能动她。

现在当然不能。
他说得很平静,甚至没有停顿。

怀疑是怀疑,证据是证据。差的那一步没有补上,谁都不能替它补。
王橹杰往后靠了一点。
这话和第一次查到许嘉禾的时候听起来很像,又完全不一样。
那时候陈奕恒最先考虑的是继续往下会不会牵扯许家、值不值得把事情扩大。
现在他根本没提这些。
杨博文显然也听出来了,没说破,只把两边记录并在一起。

梁知意那边先别继续问太密。她现在也容易把什么都往许嘉禾身上联。

她自己也这么说。

那就让她先停。
他说完看了眼时间。

这件事先到这里。虞糯那边别说。
王橹杰点头。
下午他去了医院。
病房里很安静。
虞糯没睡,正靠在床头看窗外。床边那份联合项目文件还停在昨天那一页,连夹进去的便签都没动。
王橹杰走过去,把带来的文件放下。
你来了。


嗯。
他看了眼昨天那份。

没看?
虞糯顺着他的视线低头。
看不进去。

她说完又把目光转回窗外。
不是不想做,就是脑子有点慢。看两页就累。

王橹杰没有说“那就别看”,只是把今天带来的东西也一起收起来,摞到桌子最里面。

那先放着。
虞糯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这么好说话。


我以前很难说话?
虞糯想了想。
有一点。

王橹杰没反驳。
她最近连说他难说话都说得很轻,像只是随口评价一下,没什么想跟他继续拌嘴的意思。
王橹杰坐下来,顺手拿起她床头那支笔。
几份材料原本已经整理过,他还是重新翻了一遍,把后面几处需要确认的地方单独夹出来。
虞糯看了一会儿。
你不用现在弄。


我知道。
那你还弄。


坐着也没事。
虞糯没再说话。
过了会儿,她伸手拿水,动作慢了一点。
王橹杰下意识把杯子递过去。
谢谢。

他的手在杯沿边停了一下。
这几天听见这两个字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可每次听,还是不舒服。
以前虞糯从他手里拿东西,更多时候连眼睛都不抬,偶尔还会顺便使唤一句“帮我开一下”。
现在规矩得不像她。
她喝完水,杯子又递回来。
放那边吧。

王橹杰接过来,没放。

虞糯。
她抬眼。

你最近是不是觉得,什么事情都不应该再麻烦我们?
虞糯明显愣了一下。
没有啊。


那你跟我们这么客气干什么。
虞糯安静了几秒。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立刻解释。
可能习惯了吧。


什么习惯。
自己能做的就自己做。

她说得太自然。
王橹杰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
第一次受伤以后,她已经慢慢改过一次。
不再谁顺手就把包塞给谁,不再什么材料都默认他们会帮她看,也不再觉得去哪里都有人会等她。
后来好不容易又恢复了一点。
第二次住院以后,那些东西像又被她自己收回去了。
虞糯靠着枕头,很快困起来。
我睡一会儿。


睡吧。
她闭上眼睛。
没多久,杨博文过来了。
推门的时候看见王橹杰坐在桌边,一支笔,一摞文件,已经重新分好了几层。
杨博文脚步停了一下。

她让你弄的?
王橹杰抬头,压低声音。

没有。

那你弄什么。

闲着。
杨博文看了一眼病床。
虞糯已经睡着了。
他又低头看那几份明显暂时用不到的项目材料。
没拆穿。
王橹杰把最后一张纸夹好,忽然问。

你下午不是有课?

调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
这次谁也没问对方为什么。
杨博文把手机调成静音,在另一边坐下。
杨博文坐下以后才发现,桌角还压着一张王橹杰自己列的清单。
上面不是项目内容,反而是虞糯最近能看的、暂时不用看的,还有几个日期被重新往后挪了。

这个也是你弄的?
王橹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她现在记不住那么多,我先帮她分开。

项目那边不是已经同意延期了吗。

我知道。
杨博文没再问。
王橹杰也知道杨博文在看什么。

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

没有。

你那个表情不像没有。
杨博文低头把手机放到桌边。

我只是在想,你最近确实挺闲。
王橹杰抬眼看他。
两个人安静了几秒。
如果换成陈思罕在这里,大概早就笑出来了。
偏偏他们两个谁也不喜欢把话挑得太明。
王橹杰把清单收进文件夹。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杨博文没反驳。
他今天原本有课,确实是自己调开的。
病床上传来一点动静。
虞糯翻身的时候牵到伤处,很快又停住,眉头也跟着皱了一下。
王橹杰几乎立刻站起来。
杨博文比他慢半步,也已经伸手去按床边的呼叫铃。
虞糯睁开眼,看见两个人都站着,愣了愣。
我没事,就是刚才动了一下。


疼?
一点点,缓一下就好了。

杨博文把手从呼叫铃旁边收回来。

那别乱动。
我睡着了又控制不了。

她声音还有些困。
这句听着倒比白天鲜活一点。
王橹杰重新坐下。
你们怎么还没走?


马上。
好吧。

她又闭上眼睛。
过了几分钟,王橹杰才真的站起来。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
最终一份也没带走。
病房安静得只剩纸页偶尔翻动的声音。1
怎么也太戳人了,看得我好感慨



现在不动许嘉禾是有原因的,她属于一直在背后阴人,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表明她直接伤害到了虞糯,她只是利用了人性的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