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左奇函第二天下午来的时候,虞糯刚从康复室回来。
门推开的一瞬间,他原本还靠在墙边回消息,看到她被护士推过来,手机直接收了起来。
虞糯今天比昨天更累。
额前的头发被汗沾湿了一点,脸色也白,回到床上以后好半天没说话。
左奇函站在旁边看了她一会儿。

看来今天挺惨。
虞糯睁开眼,没什么力气地看他。
嗯。

只有一个字。
左奇函原本还准备顺着往下逗她,话到嘴边却停了。
他拉过椅子坐下。

腿疼?
疼。


胸口呢?
也疼。

她回答得很慢。
左奇函沉默了一会儿。

你现在像个故障清单。
虞糯没有像以前一样瞪他,只闭了闭眼。
左奇函,我今天真的没力气跟你闹。

声音很轻。
左奇函整个人安静下来。
他没再说那些本来已经想好的话。
以前虞糯只要听见他嘴欠,哪怕手里正忙着别的,也会抽空回一句。被他说急了,还会直接叫他闭嘴。
现在她连生气都懒得生。
左奇函第一次觉得自己平时那点能耐一点用都没有。
左奇函来的时候其实还带了东西。
不是正经探病礼,只是一盒薄荷糖。
以前在基金会活动上,虞糯没少从他手里顺薄荷糖。后来只要两个人碰上,他口袋里有,她总能摸走一颗。
他进门前还觉得这个东西挺合适。
现在盒子就放在外套口袋里。
虞糯醒着的时候没问,睡着以后更不可能拿。
左奇函摸到那个方方正正的盒角,最后也没掏出来。
他忽然想起以前有一次虞糯拿走最后一颗,还理直气壮地说她只是替他控制糖分。
那时候他嫌她歪理多。
现在真安静了,反而哪哪都不对。
过了一会儿,护士进来帮虞糯重新调整了腿的位置。
她疼得皱眉,手指抓了一下被角。
左奇函下意识站起来。

很疼吗?
护士回头看了他一眼。

今天训练量比前两天多一点,疼是正常的。让她休息,晚点会好一些。
左奇函点头。
护士走后,他又坐回去。
虞糯缓了一会儿才松开被角。
你不用一直盯着我。


谁盯你了。
好吧。

她说完就不再看他。
左奇函却自己卡了一下。
以前她肯定要接一句“那你看什么”,现在连追都不追。
这种感觉比被她骂还烦。
病房里安静了好一阵。
左奇函拿手机出来,点开两次又关上。
最后干脆扣在桌上。
虞糯闭着眼睛休息,他也没走。
外面的脚步声来来回回,隔一会儿有推车经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虞糯忽然动了一下。
左奇函马上抬头。
水。

他起身拿杯子。

要不要吸管?
要。

左奇函把吸管插好,递到她嘴边。
虞糯喝了几口,轻声说。
谢谢。

左奇函手还没收回来。
他低头看了她两秒。

你别跟我说这个。
虞糯有点莫名其妙。
我又说错什么了?


没错。
他把杯子放回去。

就是听着烦。
虞糯现在没心思研究他在烦什么。
那我以后少说。

左奇函更烦了。
偏偏又不能冲她发脾气。
他靠在椅背上,第一次觉得自己以前到底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能把虞糯惹得一天到晚跟他吵。
现在她安静下来,他反倒想把那些反应全找回来。
又过了一会儿,陈思罕推门进来。
手里拎着两杯饮料。
看见左奇函还在,他一点也不意外。

你不是说待一会儿就走?
左奇函看他。

你管我。

我就是问问。
陈思罕把其中一杯放到桌边,另一杯自己拿着。
虞糯闻到味道,睁了下眼。
什么?


柠檬水,给你闻闻。
虞糯看他。

你现在喝不了冰的,我问过了。
那你还拿进来。


我喝啊。
虞糯没说话,又把眼睛闭上了。
左奇函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陈思罕也挺欠。
可陈思罕一点不在意。
他喝了两口,坐到另一边。

明天下午康复结束以后,要是状态好,我带你去楼下坐坐?
虞糯没睁眼。
看情况吧。


行,那我明天过来。
左奇函看了他一眼。
陈思罕像没察觉,低头给人回消息。
陈思罕低头看手机时,群里也正好跳出消息。
张函瑞问护士那边明天康复是不是照常,张桂源紧跟着问结束大概几点。
陈思罕扫了一眼,没往群里说自己已经约过虞糯。
他把手机按灭,神色一点没变。
左奇函却看见了。

你那表情收一收。
陈思罕低头看了眼手机,又抬头看他。

我表情怎么了?我就是觉得大家最近挺积极。
左奇函盯着他看了两秒。
陈思罕干脆把杯子拿起来喝了一口,没再往下解释。
这话说得轻松,他自己心里倒清楚。
大家最近问虞糯时间问得越来越细。
以前是“谁有空谁去”,现在快变成“谁先知道谁占到”。
没人挑明,可谁都不是傻子。
过了一会儿,左奇函开口。

你明天没事?

有啊,往后挪了。
他说得很自然。
左奇函没接。
陈思罕也没解释。
空气里像多了点什么,偏偏病床上的人根本没注意。
虞糯是真的累,没多久又睡着了。
她睡着以后,陈思罕把饮料放远了一点。

今天这么没精神?

康复累的。

她前几天还能跟陈浚铭嫌医院饭难吃。

今天一句都不想说。
陈思罕看了眼病床。

你没把她逗起来?
左奇函脸色更差。

你很闲?
陈思罕压着笑,没继续招他。
但他大概也明白为什么左奇函坐到现在都没走了。
以前他们谁会因为虞糯没回嘴就脸色这么难看。
陈思罕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自己刚刚改过的安排。
明天下午已经空出来。
他没打算和谁商量。
先约到就是先约到。
门外传来脚步声。
陈浚铭抱着个小纸箱进来,一看见两个人都在,表情顿时有点无语。

你们又在。

你不也来了。

我送东西。
虞糯被他们的声音吵醒一点,眉头轻轻皱起来。
屋里瞬间安静。
陈浚铭把箱子放得更轻。
陈思罕也收了手机。
左奇函坐在最靠近床边的位置,没动。
过了一会儿,虞糯重新睡熟。
陈思罕抬眼看了看另外两个人。1
蹲蹲下一章,太不够看啦
忽然觉得有些事情已经根本不用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