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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毒谋败露,夜踏清霜

玉茗茶骨:假面昭华

荣老夫人带着两名被紧紧压制的小厮步入房间,紧随其后的是晏白楼、杨鼎臣以及贺星明。在场的所有人目光如炬,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沉重。

脸色苍白的小厮微微颤抖着指向贺星明,声音微弱却带着难以忽视的笃定

万能人物
万能人物

“是……是他命令我下的毒。”

整个房间顿时陷入了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贺星明,眼中流露出不同的情绪:震惊、怀疑、愤怒甚至是不解的

贺星明见事情败露,也不再掩饰。

贺星明
贺星明

是我干的,那又如何呢。等到你荣家招婿,想成为最后赢家,那便要竭尽全力,不是吗。

荣善宝
荣善宝

我何时对你说过,只要你将对手杀尽,便可做我荣善宝的夫君了。

晏白楼
晏白楼

关在一起自行残杀的,那是蛇蝎蜈蚣,人之所以不同于牲畜,那便是有识、有智、知礼、知耻。

陆江来适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然后喘息着开口。

陆江来
陆江来

遭人拆穿不以为耻,还要以己度人、自鸣得意,心不正则事难成,人不正则业难立。

陆江来
陆江来

如果这就是贺家家训,怪到你家的虎丘茶,技不如人了。

陆江来停顿了一下,接着说

陆江来
陆江来

来荣家到底是为大小姐还是谁来的?这么心口不一的人,来荣家怕不是居心不轨

此言刺中了贺星明的痛处,他赫然变色,猛地上前把攥住陆江来的衣领。

贺星明
贺星明

来荣家是为了谁轮得着你这短命的杂种,来教训我?将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晏白楼眼疾手快,猛的上前扣住贺星明的手腕。他一用力,贺星明顿觉腕骨欲裂,骇然松手。

晏白楼又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倒出一粒朱红色的药丸喂入陆江来口中。

荣筠昭也快步上千前,忧形于色。

荣筠昭

你的伤。

荣筠昭
陆江来
陆江来

没事,都怪我一时义愤,言语失度,怪不得旁人。

陆江来
陆江来

大小姐七小姐,贺、杨二位郎君都是来应选的,万不可因我之故,让其与大小姐失了嫌隙,不要再追究下去了。

陆江来
陆江来

贺郎君,我不怪你,你回去吧。

一直冷眼旁观的杨鼎臣此时按捺不住。

杨鼎臣
杨鼎臣

就这么算了?以德报怨,何以报德?陆郎君如此纵容恶毒之人,人家还不知悔改。

杨鼎臣
杨鼎臣

难道你想让容老夫人还留着他,将来好祸害容大小姐,假大方是你的事,不要慷他人之慨,我可没忘了被诬之仇。

贺星明
贺星明

你又算什么好货,你私底下干的那些事儿,哪一件是干净的,不如现在当众揭破好了。

杨鼎臣
杨鼎臣

还不都是你挑唆的。

眼见着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如同市井无赖般互相攀扯起来,丑态百出,荣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与厌烦。她微微眯起眼睛,仿佛想要将这幕不堪入目的景象彻底从眼前抹去。

荣老夫人
荣老夫人

你们在说啥呢,杨、贺二位郎君,是应荣家之邀,来参加茶神祭典的。

荣老夫人
荣老夫人

待观完了礼,二位便会离开荣家,并没有什么求姻之事。好了,我也乏了,诸位自便吧。

荣善宝
荣善宝

祖母明鉴,孙女恭送祖母。

荣筠昭

孙女恭送祖母

荣筠昭

杨鼎臣还不服气,冲着荣老夫人诉说,可荣老夫人只留下离去的背影。

见诉说无果,他又转向容善宝,但他话还没说两句,就被荣筠昭怼了回去。

荣筠昭

明深知贺郎君的秉性,照样同他亲近走动,何啻与虎谋皮,到底为着什么,你心里明白。

荣筠昭
荣筠昭

冲动善妒是一桩,易受煽动又是一桩,祖母自然不喜。

荣筠昭
荣筠昭

这里是崇熙堂,请你尽快离开,别扰了他老人家的清静。

荣筠昭

杨鼎臣脸上青白交加,羞愤难当。猛地一跺脚,拂袖而去。

一旁的贺星明忽然想通了关窍,意味深长地冷笑一声。目光在陆江来与晏白楼身上逡巡片刻。

贺星明
贺星明

敢情二人是白忙活一场,落得两败俱伤,反叫渔翁得了利去。

贺星明
贺星明

多少人汲汲营营,机关算尽不如君呢,贺某甘拜下风。

说完,他愤恨地瞪了陆江来一眼,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晏白楼被贺星明临走前的那番话愣在了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泛起了一阵复杂的情绪。

陆江来
陆江来

多谢晏郎君伸张冤屈,主持公里,天底下难得有你这样的好人。

晏白楼
晏白楼

是那下人自己撞上来,我才禀了老夫人彻查,要谢就多谢老夫人吧。

晏白楼转向荣善宝,荣筠昭随后微微颔首,也告辞离去。

众人离开崇熙堂,步入花园深处的一隅静谧之地。沿着蜿蜒曲折的小径行进,只见玲珑剔透的太湖石错落有致地排列着,几株晚开的玉兰树傲然挺立,洁白无瑕的花瓣仿佛凝固了最纯净的月光。

荣筠昭与荣善宝互相告别分开返回各自院中

凝晖院院中

荣筠昭

都退下吧。

荣筠昭

婢女们应声,悄无声息地敛衽退去。待众人走远,陆江来方开口。

陆江来
陆江来

七小姐……

话音未落,荣筠昭猛地抬起脚,毫不客气地踢向了陆江来。一声“哎哟”随即响起,只见陆江来身体一晃,整个人顺势跌坐在那条铺满鹅卵石、略显湿滑的小径上。

陆江来
陆江来

七小姐又为何是着恼,我这还受着伤呢。

荣筠昭

刚才还气息奄奄,一副要断气的模样,祖母面前你倒好啊。

荣筠昭
荣筠昭

你早便知是贺星明的筹谋,为什么不拆穿他,还敢去比武。

荣筠昭
陆江来
陆江来

我提前服了清毒丹,那伤口也就看着吓人,其实不伤根本的。

陆江来
陆江来

我代表少爷挡了灾祸,只是治标不治本的法子,真正的祸源不除,哪有一日安稳日子好过。

陆江来
陆江来

奈何杨、贺二人出身高门,老夫人颇为看重,大小姐也不好轻易赶人。

陆江来
陆江来

有了这出苦肉计,逐客令也就好下了。

荣筠昭

你就笃定祖母会发落他们。

荣筠昭
陆江来

为大小姐择婿,自然要选品行端方、洁身自爱的真君子。

陆江来
陆江来
陆江来

今日他二人在堂上,攀咬构陷,丑态毕露,天下哪个考官见到此等学生,都会将他们一并黜落了。

荣筠昭

你不怕祖母恼起来,连你一道赶走。

荣筠昭

听到这话,陆江来忽然笑了起来。那抹笑容在他那略显苍白的面庞上绽放,竟带了几分让人心惊的美感。随后,他缓缓朝她伸出手去。

荣筠昭

吃定了我要护着你,是不是?你是我见过最会骗人的男子,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口里没有句实话。

荣筠昭
荣筠昭

说不准连这伤也是算计好的,还不起来。

荣筠昭
陆江来
陆江来

命在旦夕是假,舍身饲虎却是真,伤是七小姐亲眼所见,哪里能有假。

陆江来
陆江来

都是为七小姐舍得身,小姐不谢我就罢了,怎么还能忍心怪我呢。

他的话语中满是恳切,眼眸里藏着的那抹委屈几乎要溢出。荣筠昭心头终究一软,缓缓朝他伸出了手。

陆江的眼底笑意更为浓郁,他轻轻握住那只温软纤细的手,借力站起身来。随后,他缓缓俯身,贴近她的耳边低语,那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畔,带来一阵微妙的颤栗。

陆江来
陆江来

那两个讨嫌的一走,再无人妨害大小姐,你姐姐日后尽可凭心意择婿了。

容宁微微抬头,正迎上他那双深情而深邃的眼眸,仿佛两汪静谧却波澜壮阔的幽潭。心头猛然一震,仿佛有什么小鹿在心中乱撞。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悄无声息地在心间缓缓蔓延开来,温柔而又热烈。

荣筠昭

知道了。

荣筠昭
陆江来
陆江来

那么,陆某在此,预祝你姐姐觅得良缘,万事胜意。

望着陆江来那双犹如繁星般闪烁的眼眸,其中蕴藏着她难以完全解读的情愫,以及一丝不易察觉却又真切存在的依赖。最让人心动的,莫过于那份无论如何也无法掩饰的深情,如同细雨润物般悄然流淌在他望向她的每一个瞬间。

荣筠昭

陆复生,不要这样看我

荣筠昭
荣筠昭

你知道的,我不是一个好人

荣筠昭

而陆江来却并未显得惊讶,只是微微一笑,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陆江来
陆江来

但是我不在乎,我只知道你在我眼前便好

说完陆江来转身离去,而荣筠昭的目光却久久地停留在他的背影上,不愿移开。最终,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有千言万语哽在喉头,却终究未能吐露半分。

暮春之夜,微凉如水,荣府之中一片静谧,只有那更漏之声轻轻回荡,似乎诉说着时间的流淌。

在荣筠昭的闺房内,一张精致的紫檀木拨步床静静地安置于中央,床畔垂挂着轻柔的天青软烟罗帐,帐顶悬挂着数条闪耀的水晶珠串。随着阵阵微风轻轻吹拂,这些珠串发出悦耳的叮当声。帐角挂有一只精巧的鎏银香球,缕缕清香从中悠悠地散发而出,使得整个房间都弥漫着淡淡的香氛。

她在锦衾间辗转难眠,额头上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忽然,她猛地从梦中惊醒,胸口起伏不定,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追逐。

在一旁躺椅上负责守夜的知微,感受到荣筠昭的气息变化,立刻从浅睡中惊醒,掀开被褥,快步赶到荣筠昭身边。只见荣筠昭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知微连忙从袖中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轻柔地为他擦拭着额上的汗水。

知微
知微

小姐又发噩梦了。

荣筠昭赤脚踏在柔软的地毯上,沉默无言地向外走去。知微见状,急忙从一旁抓起那件青色斗篷,紧随其后追赶而去。

月色凄冷,如同薄纱般笼罩着寂静的府邸。巡夜的小厮手持灯笼,小心翼翼地在前方引路。荣筠昭紧紧裹着斗篷,脚步匆忙地穿梭在曲折迂回的九曲回廊之中。知微瞥见她那紧抿的朱唇与凝重的面色,心中虽有疑惑却不敢多言,只能默默跟随,两人一前一后隐入了无边的夜色里。

这一路寂然无声,唯有绣鞋轻触青石街道所发出的清脆声响,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