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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茶席辨伪,亭会甄才

玉茗茶骨:假面昭华

荣筠昭和荣善宝赶到花厅时,晏白楼正送几位茶商出来。

晏白楼
晏白楼

今年的茶诸位也品过了,稍后会送些茶样去客栈。

茶商们连连称谢,见到容善宝,其中一位熟落地笑着打趣。

万能人物
万能人物

大小姐回来啦,这才一年光景,容大小姐便有佳郎相伴。

万能人物
万能人物

难得他还懂做生意,很能帮得上你,果真是天地姻缘啊,恭喜恭喜。

荣善宝闻言愕然,一时不知如何接口。而晏白楼却神色慌张的看向容荣筠昭,而荣筠昭只是笑笑不说话

荣善宝

客商们走南闯北,言行粗鲁,随口调笑罢了,郎君不要介怀。

荣善宝
晏白楼
晏白楼

他们说的话其实也没错。花引蝶,雀开屏。我做这些就是想让你明白。

晏白楼
晏白楼

我爱茶,会养茶,也懂得茶行的各种门道,将来会是你的好帮手。

荣筠昭

大姐姐,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荣筠昭

正下楼时,荣筠昭眼神看见陆江来步履匆忙地往后山方向而去。她心下生疑,下意识变跟上去。

荣善宝也自然看到了,连忙跟上荣筠昭

荣善宝
荣善宝

昭儿,我跟你一起去

等找到陆江来时,他正蹲在树旁系藤蔓。

荣筠昭

出什么事了。

荣筠昭
陆江来
陆江来

大小姐,六小姐,温郎君他……

温粲
温粲

表姐、表妹,我在这里。

荣善宝和荣筠昭往坡边跑去就看到温粲在坡底,他浑身都是泥土和树叶,右腿以怪异的角度弯折。

温粲
温粲

表姐,我的腿好像摔折了。

荣善宝
荣善宝

你别乱动,我叫人来救你。

温粲
温粲

你别走,你别留下我一个人在这里,你留在这里陪我说说话,说说话就没有那么疼了。

陆江来
陆江来

说话不能止疼,郎君还是省些力气。

荣筠昭

大姐姐,你去叫人来救表哥,我在这里守着

荣筠昭

荣善宝点了点头,担心地看了一眼温粲,转身去寻人求救

这是陆江来停止手上的动作,将藤蔓交给荣筠昭

陆江来
陆江来

烦请七小姐帮我系紧些。

荣筠昭接过藤蔓

荣筠昭

你还真是机灵。

荣筠昭
陆江来
陆江来

山路陡峭难行,人心更是莫测,身负七小姐重托,自当面面俱到才是。

陆江来下降时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山石上,藤蔓在他掌前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在坡上的荣筠昭死死攥紧藤蔓,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此刻的陆江来成功到达坡底,背上温粲开始向上爬行。

可这上行比下降更艰难,每上升一步,粗藤蔓便深深地嵌入,他早已磨破皮的掌心,甚至有好几次他甚至险些失足,全凭臂力死死地拽住藤蔓。

荣筠昭

复生!

荣筠昭

待两人成功上来,温粲站不住就要往荣筠昭身上倒,陆江来连忙一把将温粲拉走,倒在了他身上。

陆江来
陆江来

先扶少爷下山。

荣筠昭注意到他手中的鲜血,藤蔓上也布满了鲜血。

荣筠昭与陆江来回到茶园,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厮抬着竹架,架上温粲面如金纸,右腿用树枝固定着

晏白楼
晏白楼

除了腿和胳膊,只怕颅内也有伤。

荣善宝
荣善宝

即刻送表弟回府。

陆江来带着人往前面走,荣筠昭看见陆江来后背上洇开大片暗红,暗红色的血使布料紧紧地贴在背脊上。

荣筠昭带着陆江来回到凝晖院耳房,她将一个青瓷药瓶递到陆江来眼前。

陆江来
陆江来

谢小姐关怀,小人不曾受伤。对了,据表少爷说,那是个眼生的小厮。

陆江来
陆江来

借着舅姥爷的名义,哄了他出去,他怕舅姥爷闹起来太难看,这才答应在僻静处见面。

陆江来
陆江来

可不料转眼,那小厮就不见了踪影,他这才遭遇了杀手的伏击。

荣筠昭

明白了,我会让大姐姐调查清楚的。

荣筠昭

说完,她突然伸手往他肩头一捏。陆江来下意识地握住了她的手。

荣筠昭

这就是你说的不曾受伤。

荣筠昭

陆江来触电般地先收回了手,掩饰似的拿过药瓶。

陆江来
陆江来

多谢小姐关心。

荣筠昭

自打进了荣家,你是七灾八难、伤病不断,莫不是天生与我八字犯冲。

荣筠昭
陆江来
陆江来

小姐,还是不要再寻我开心了。

荣筠昭

你伤处不便,君带,自今日起,你便留下侍奉。除了陆管事与我的吩咐,不必再听旁人调遣。

荣筠昭
君带
君带

是。

君带连忙上前给陆江来行礼。

君带
君带

陆管事,小的为您上药。

君带轻轻地为陆江来掀开衣衫,陆江来连忙阻止,看了一眼荣筠昭耳根微微红了起来。

荣筠昭觉得好笑,起身准备向外走去,没走两步又忽然停下,将怀中的玉扳指放在桌上。

荣筠昭

你的扳指完璧归赵。

荣筠昭

日影西斜,近申时三刻,亭内茶会即将开场。轻纱随风轻拂,七张紫檀木茶案环列亭中。

仆从手捧红漆托盘,脚步轻盈无声地穿行于茶房与庭院之间,将刚沏好的香茗小心翼翼地端起,沿着蜿蜒的石径和曲折的回廊缓缓步入。

案几之上,茶点精致得如同艺术品一般。琉璃碗中盛放的冰镇杨梅颗颗晶莹剔透,仿佛凝结了初夏的第一缕凉意

青瓷盘里摆放的金枇杷色泽如暖玉般温润,散发着诱人的光泽。旁边的钧窑小碟中,则精心摆放着四色细点

玫瑰酥色泽鲜亮,核桃糕香甜可口,芝麻糖脆而不腻,桂花饼清香扑鼻。这些茶点各具风味,令人一见之下便顿觉心旷神怡,仿佛连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清新了起来。

白颖生匆匆赶来,迎接他的却是一阵接一阵的调侃与嘲讽。而荣筠昭对这一切似乎视而不见,只是专心致志地细细咀嚼着口中的桂花饼,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荣筠茵
荣筠茵

吃个茶而已,一个个怪声怪气,这要是领到房里去,可不把人给烦死。

荣筠溪
荣筠溪

男人争风吃醋,难免丑态毕露,看着就闹心,所以老三才托病,表妹也不来。

荣筠溪
荣筠溪

祖母犹嫌不足,还要命面各地分家再选新人,荣府可有热闹看呢。

正当气氛凝滞之际,荣善宝施然现身。郎君们纷纷起身行礼,姐妹们也欲随之站立

荣善宝
荣善宝

诸位中还有较为年长者,原是不当受这个礼的。

杨鼎臣
杨鼎臣

老夫人德隆望尊,大小姐代尊者主宴,坐在首座受礼,这是不消提的,你又何必客气。

在座的一片附和声中,荣善宝从容落座。

荣筠昭

姐姐做了主宴,那我就腆颜做个主乐。如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还望各位海涵,奏乐。

荣筠昭

丝竹声悠扬地响起,暂时掩盖了席间隐隐涌动的紧张气氛。一群小厮从东西两侧鱼贯而入,每人手中都捧着一个精致的青花瓷坛。

坛子被红布紧密地包裹着,小厮手持银勺,小心翼翼地将泉水一一送到各位宾客面前。不知是谁先开口道这是惠山的泉水,众人细细品尝之后,无不赞叹这水竟如此甘甜清冽,仿佛饮下了天上的琼浆,一时间,赞不绝口。

荣善宝听着众人那浮夸的赞美之词,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而一旁的荣筠茵脸色骤变,猛然间拍案而起。

荣筠茵
荣筠茵

造作、虚伪,惠山泉水送抵当月便分完了。丫头只说昨日送达,何时说这就是惠山泉了。

荣筠茵
荣筠茵

坛中不过寻常山泉罢了。六月来头半头青,一个个吹的天花乱坠,可笑。

众人哄堂大笑,方才说话的几人面如土色。

荣善宝起身,一群侍女端着刚刚那些郎君炒好的茶叶,郎君们站在这些侍女旁边,一一上前让容善宝鉴茶。

前面十几位郎君的茶叶均为下品和下下品给淘汰,只有杨鼎臣,贺星明和白颖生留了下来。

白颖生
白颖生

小生不通茶事,这是在方圆庵的茶婆子那里学来的,学了三个月,只得些皮毛。

荣筠书
荣筠书

看看,这就是有心之人不用教,无心之人教不会。

荣筠溪
荣筠溪

士子要进贡院,有不懂诗赋经义?有不带笔管砚台?荣家是做茶的,不懂制茶便来应选,求婚诚意何在。

荣筠茵
荣筠茵

叫你们进园子里,也是想给你们弥补的机会,竟还不知珍惜。

荣筠昭

还有晏郎君往蒙山修行数年,精通世间茶艺,姐姐不让他入园,并非有意偏袒,而是免诸位面上无光。

荣筠昭
荣筠茵
荣筠茵

既然七窍通了六窍,进了茶园更该处处用心才是,我家早春的茶鲜叶,就是不晒不炒,直接扔锅里煮了也是上品。

荣筠茵
荣筠茵

你们炒茶的时候,可都有制茶师傅手把手教,依样画葫芦也能歪作棒槌。

荣筠茵
荣筠茵

一味偷奸耍滑,只有马屁拍得响,荣家可不缺应声驴。还不快给我快快的滚!

荣善宝
荣善宝

来者是客,不要无礼。评了下等的郎君,房里已经备下小小的程仪,有车马送你们去码头,荣家就不多留客了。

秀琼
秀琼

此轮评选,入选者是杨郎君、贺郎君、白郎君……

秀琼还为说完,就被一声男声打断

陆江来
陆江来

大小姐,还有茶叶不曾试呢。

只见陆江来步伐轻盈地走上来,将茶叶径直送到容善宝面前。

陆江来
陆江来

温郎君下山前再三叮嘱,命我按他的吩咐置产,如今他重伤卧病,只能由我来替他献茶了。大小姐,请。

荣善宝
荣善宝

既然陆管事是替表弟来献茶,那便有昭儿来替我鉴茶。

荣筠昭从陆江来那双令人着迷的眼眸中接过瓷盘里的茶叶,轻轻地晃动、翻转,再细细地嗅闻。

荣筠昭

火候过了些,也算上品。

荣筠昭
杨鼎臣
杨鼎臣

既是过了火候,怎么评得上上品。

晏白楼上前接过茶叶,细闻后也很意外。

晏白楼
晏白楼

常见兰豆香,像是刚出锅的样子,带着一股干燥的火香。

荣筠昭

却有一种独特焙香,你对茶叶做了什么?

荣筠昭
陆江来
陆江来

是温郎君看着茶叶有湿气,许是前些日子多雨的缘故,特意嘱咐炒完了茶,又温烤了一遍。

陆江来
陆江来

奈何各位郎君走得太急、太早,才没有听到徐师傅说的要诀。

陆江来看着到荣筠昭的眼睛流露出赞许和一丝骄傲。

晏白楼
晏白楼

难为你想这么周全,倒是个天生做茶之人。

陆江来
陆江来

亏得老茶师指点,万万不敢领功。

荣筠茵
荣筠茵

好了好了,添上温郎君一个,轮坐马吊桌也够了。都是才俊,偏偏要五则其一,可都替大小姐你为难了。

荣筠溪听到这句话,则是轻笑一声

荣筠溪
荣筠溪

哪里是五个,看是六个才对。

但这第六人的心思却不在容善宝身上,而是在荣筠昭

荣善宝
荣善宝

七日后便是茶祖节大祭,荣家诚邀诸位郎君列席。

暮色四合,凉亭中的茶会早已散去。荣筠昭缓步行至回廊下时,不经意间却撞见了严掌事正在严厉地训斥陆江来,那语气中满是不容置疑的威严。

严掌事
严掌事

多嘴多舌!谁给你的胆量在小姐面前这么放肆!

荣筠昭

严妈妈,是我叫他去茶会的,你不必责怪他。

荣筠昭
严掌事
严掌事

七小姐,此人是个来历不明的乞儿,您这样抬举他,极易招人口舌,怕要引起祸端。

荣筠昭

严妈妈言重了。想要抬举他,容得了旁人置喙?

荣筠昭
严掌事
严掌事

是老奴多嘴,小姐赎罪。

陆江见荣筠昭如此坚定地站在自己这边,嘴角轻轻扬起了一抹温暖的笑意,眼中闪烁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感动。

荣筠昭

我院里的秋千绳断了。

荣筠昭
陆江来
陆江来

小人今日就能修好。

荣宁迈开步伐向前走去,刚走出几步便察觉到身后似乎少了些什么,回头一看,发现陆江并未跟随而来。

荣筠昭

怎么,还不跟上来。

荣筠昭

陆江来感受到了严掌事那锐利如刀的目光,但仍快步跟上,不敢有丝毫的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