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们分为两队在场上竞逐,彩棚下的各位小姐却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烦心什么呀,不过是个男子,先挑上个顺眼的,慢慢相处,是否可心如意嘛,天长地久便见分晓了。

今日这么多郎君,你相中哪一个,去对祖母说。
一句话堵得沈湘灵说不出来话。

荣氏先祖,开创茶道千难万险,涉恶水、翻峻岭、过沙漠、斗悍匪,稍有差池便会粉身碎骨。

若没有点胆魄,怎配做荣府贵婿,谁先攀上吊桥,夺取了彩头,谁就是武试的获胜者。

坠桥者则退出武试,各位郎君,可要留神了。
说完,便敲响锣鼓,宣布武试开始,周围小厮敲起战鼓。郎君飞速跑向两侧木梯,期间不停的有人将其他人推下。

这就是荣家的魅力,你看他们争的多起劲儿。有时候真怨我娘,非要闹着外嫁出去。

她也不想,丈夫会离心,婆家会变脸,离开了荣家,就是旁人称斤论两的筹码。

害得我也莫名成了外姓人,到底同姐妹们不一样。
湘灵姐姐可别这样子说,咱们有同一个祖母,姓什么都好,你就是我的姐姐。


昭儿还是你乖。善宝,听我一句劝,你若是不想行婚仪,先随便挑一个放在房里。

重要的是茶骨,别被旁人占了先。
沈湘灵示意荣善宝看向另一边,荣筠溪和荣筠茵正如看杂耍表演一样,猜测谁会赢,毕竟赢了就会成为荣善宝的夫婿。
荣筠昭顺着看到二房的荣筠溪,似乎没有什么反应
擂台上,杨鼎臣扔人跟下饺子一样,抓到谁就把他从木梯上扔下去。

好好好,杨郎君骁勇非凡,我看不消比了,大小姐你要择婿,舍他其谁呀。

杨郎君气宇轩昂,悍勇过人,确实般配得起。

善宝,他不配,选谁都不能选他。
姐姐们现在还是太早下结论了,再看看也不急啊,是吧大姐姐?


昭儿说得对,不急。
没过多久,众郎君纷纷上了桥墩,温粲却感到一阵眩晕,脚步踉跄
而杨鼎臣却趁现在迅速出拳,将温粲从三尺高的桥墩上打下去。关键时刻白颖生和另一位郎君二人拉住只温粲的脚。
荣家小姐们看到这一幕不禁着急
荣筠昭连忙示意陆江来,陆江来飞快地从荣筠昭面前跑过去,抢过程观语手中的锣棒,猛敲铜锣。
“哐”的一声,锣声震天,荣善宝率先反应过来。

统统住手,荣家有言在先,比试只为切磋武艺,不以性命相搏。

请郎君点到为止,违号令者,也要下场认输。
赤手空拳有什么意思,大姐姐说了,上了桥墩的郎君,均可进入下半场。

郎君可各选趁手武器,打起来更畅快。

趁休息阶段,荣筠昭叫来陆江来
表哥被下了药,现在身子不适不便参加

你替他去


小姐…
令桃从远处前来,手中拿着一条长鞭,荣筠昭接过长鞭递给陆江来,陆江来伸手接过,鞭柄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她掌心的温度。
陆江来与荣筠昭的目光短暂相连,那一瞬间,一股难以言说的欢喜涌上心头。
要小心

陆江来换上温粲的衣服,戴着头盔,走到空荡荡的兵器架面前。白颖生上前递给他一个匕首,但是陆江来手上已经有了刚刚荣筠昭递给他的长鞭了,便谢绝了
而一旁的贺星明看到陆江来的手中的长鞭,眼中愤怒地看着台上事不关己的荣七小姐荣筠昭,这长鞭他认得,没想到她竟然会给他
看到陆江来这一打扮引发了其他郎君的不满。开始叫说不公平,荣善宝面对诸多质疑,神色冷静,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的茶叫人动过手脚,真伪过后一验便知,现下,还有人说不公道吗。
说完荣善宝感激地看了一眼荣筠昭,后者回应了微笑
争彩继续,双方的人打的十分激烈,几番对战下来,桥上只剩下陆江来、杨鼎臣、贺星明,但彩头却在争抢中不慎碎裂。
大姐姐,这怎么算?

只见荣善宝对程观语悄声说了些什么,紧接着程观语就宣布。

彩头已失,武试到此为止,请郎君们静候下一关比试,请暂且歇息。
陆江来褪去盔甲,回去的路上被跟踪,他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直径走向凝晖院。在侧门亮出一块令牌,守门的侍卫便任由他畅通无阻的步入内院。
过来


七小姐噤声,小心隔墙有耳。七小姐赎罪,有机密事禀报,还请容近身。
荣筠昭没有出声,算是默许。
陆江来走上前,凑近她耳畔,他看见她微微侧着头,洁白耳垂上那珍珠耳环。
她身上特有的淡淡玫瑰花香,沁人心脾,让他心神不宁,竟瞬间忘了要说什么。直到荣筠昭疑惑的目光望过来,他才猛然反应过来。

请小姐细细思量,表少爷的茶水被人动了手脚,贺星明又提前买通他人助力。

荣家考卷题目,他们都知道,定是有人走漏了武试的风声。
仲春之夜,奇兰苑屋内陈设清雅,临窗设有一张大理石圆桌,上面堆满了新采的鲜花。
荣筠昭和荣善宝端坐桌前,荣筠昭身着粉白色流苏常服,外有简单的交领长衫,内搭白色立领衬衣,领口与前襟饰有金线刺绣与细细的流苏。
她将编好的花环带在荣筠纨头上,荣筠纨高兴的像只小鸟,拽住一旁梁妈妈衣袖。

妈妈,你看,这是七妹妹给我编的,好不好看。
这时,令桃匆匆跑了进来,径直走到容善宝和荣筠昭的身边,附耳低语。
姐姐,我去吧,纨纨今日那么高兴,总要留一个人陪着她才是,毕竟是我房中的事,姐姐去多有不便。


好。
六姐姐你的花冠,还缺了几朵粉山茶,妹妹回院子里给你采些来。


纨纨等着你,你可要快些回来。
温粲正在替陆江来说话,其他人的唾沫星子转头喷向温粲,陆江来见状将侮辱温粲的话上升到荣家,瞬间触及到了程观语这个管家的底线。
程观语出言暂时制止,杨鼎臣又让人将陆江来拖出去,要拔了他的舌头杖百。而温粲为护陆江来拉扯期间不小心撞到桌角破了额头。
贺星明瞅准时机,一拳向陆江来挥来,却被晏白楼给阻拦。

容七小姐来了,还不收手吗。
陆江来闻言,一脚踩在压着他的人,然后刚刚好的倒在刚进门的荣筠的锦裙之下。
厅内霎时安静。方才还喧闹不休的众人此刻皆屏息凝神,落针可闻。
荣筠昭微微俯身,向陆江来伸出手,腕上一只粉镯子滑下,更衬得她手指纤长。
起来吧

陆江来缓缓伸出手正要握住,就在这时温粲的哭声随之传来,荣筠昭连忙去看温粲,陆江来只好握住晏白楼的手起身

七小姐,那小厮盗了我的金饼,令表哥去昧徇私才引起众人公愤,望小姐处事公道、不偏不倚,以平悠悠众口。
向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今日你们那问他是贼,便是质疑我没有眼力。

辨不出忠奸善恶,收容个盗贼了。


人在世上过,斧在口中生,口吐诸般恶毒,难免字是业报。

复生,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你如果能证明你的清白就昭告所有人,七小姐不曾信错人。
陆江来目光灼灼,只落在那一身清莲的荣筠昭的人身上。

受小姐救命恩德,诚愿以死报恩。个人生死荣辱事小,怎敢令小姐为我蒙冤受屈。

贼赃既是从我房里搜出,斗胆请各位移步,往我房里一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陆江来所居的僻静厢房。

七小姐,是小的同敬忠两人发现的贼赃,就用红绳捆悬在床板下。

哎呀!这……这朱砂怎么竟撒了一地啊。
林知芝示意令桃,令桃提起一盏明角灯,知微则是仔细照向屋角的地面。灯光下,众人这才看清,那地面果然有不少细碎的红色粉末。
朱砂?什么朱砂?哪里来的朱砂。


小姐恕罪,晌午他来报说,表少爷夜里睡得不安宁,讨了些朱砂、黄连、炙甘草托奴婢制成香包。

好让表少爷安神静心,奴婢嫌大事费事,就嘱他寻机藏到枕头里,这才叫人打发去了。
陆江来立刻从怀中掏出一个空了的油纸包。

都怨我不留意,这不知何时竟撒了一地。

对呀,这正是天意,有人趁离去,前往房里藏赃,只需查鞋底,便知贼人是谁。
刚刚那个的小厮,慌忙查看自己的鞋底,陆江来立刻上前,攥住其手腕。

别怕,收检的自当无罪,可那蓄意构陷的,就逃不脱了。
这时,晏白楼身旁的小厮想要偷偷溜走,一把被晏白楼按倒在地。

脱掉他的鞋子。
当即便有两个反应快的小厮扑上前,死死按住他,很快就把他鞋子给脱掉了。
展现给众人看,众人看得分明,那两只鞋底赫然沾满了红色朱砂,粉末与地上、纸包中的一般无二